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海风卷着刺骨的冰碴,拍打着刚铺设好的混凝土跑道。
负责机场警戒的孔捷,正裹着大衣,在塔台下焦躁地踱步。
“我说政委,这都四点半了!”
“鬼子的航母估计连甲板都热好了,咱们的‘火鸟’呢?”
孔捷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直打鼓。
为了配合林川那个“开灯迎客”的疯狂计划,整个葫芦岛现在亮得像个巨大的灯泡。
一旦制空权拿不下来,这一百多盏大功率探照灯,就是给鬼子轰炸机指路的阎王帖。
呼....
孔捷侧起耳朵。一愣,。
起初,是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烧开水时的哨音。
紧接着,那声音迅速膨胀、变调,化作了一种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仿佛能把耳膜撕裂的尖锐啸叫。
“呜——咻——!!!”
这种声音根本不像飞机的马达声,倒像是有一万只发疯的哨子在头顶同时吹响。
“隐蔽!那是啥玩意儿!”
地面的警卫连战士从未听过这种动静,下意识地想要拉响防空警报。
“都别动!是自己人!”
孔捷大吼一声,死死按住头上的棉帽子,那股啸叫声震得他心脏都在胸腔里共振。
云层被粗暴地撕开。
三十六道银灰色的影子,如同来自未来的幽灵,以一种令孔捷眼球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带着滚滚热浪,猛地扎向跑道。
快。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俯冲,这是坠落!
就在孔捷以为这些飞机会直接撞毁在地面时,机尾突然“嘭”地弹出一朵巨大的白色伞花。
轮胎触地。
“吱——!!!”
青烟暴起。
紧接着,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变成了低沉的轰鸣。
三十六架外形怪异的战机,拖着减速伞,稳稳地停在了跑道尽头。
没有螺旋桨。
机头也是断的,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如同鲨鱼嘴一样的进气口。
机翼也不是平直的,而是向后大幅度倾斜,像是一把要把空气切碎的弯刀。
整个机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群还在喷吐着灼热气浪的钢铁怪物。
“走,去看看”
……
停机坪上,热浪逼人。
那股从未闻过的煤油味(喷气燃料),呛得孔捷打了两个喷嚏。
飞行一大队队长刘宗跳下舷梯,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满是汗水却兴奋得近乎扭曲的脸。
“孔司令!爽!太他娘的爽了!”
刘宗冲到孔捷面前,敬了个礼,声音都在发颤。
“从太行山到这儿,一千多公里,咱们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以前飞这一趟,得要在中间加两次油,飞半天!”
孔捷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围着那架编号为“01”的战机转了两圈,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机腹。
“我说刘大队长。”
孔捷一脸懵逼地指着光秃秃的机头。
“这……这也叫飞机?这不就是个带翅膀的铁管子吗?”
“风扇呢?螺旋桨呢?是不是飞得太快给跑丢了?”
周围的地勤战士也都在窃窃私语,这玩意儿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刘宗嘿嘿一笑,拍了拍滚烫的机身。
“孔司令,那叫螺旋桨,那是老黄历了。”
“咱这玩意儿,不靠风扇吹。”
刘宗指了指机尾那个还在散发着蓝色余温的巨大喷口。
“简单说,就是在肚子里烧火,然后从屁股后面把气喷出去,靠反作用力把飞机推着跑!”
“您别看它丑,这玩意儿能飞到一千公里!咱们是在二楼打架,鬼子那破烂九七式,撑死在地下室爬!”
“一千公里……”
孔捷倒吸一口凉气,把嘴里的烟斗都惊掉了。
在这个九七式战斗机极速只有四百多公里的年代,一千公里,那就是神话。
“这哪里是打仗。”
孔捷看着那黑洞洞的进气口,喃喃自语。
“这分明是阎王爷要把那群鬼子,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了啊。”
……
距离机场不远,是一号船坞的战俘劳工营。
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停机坪。
铁丝网后,一名负责夜班搬运的原关东军飞行战队中佐——武田,正瘫软在泥浆里。
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块刚搬了一半的红砖,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些银灰色的战机,瞳孔剧烈收缩。
“武田君,怎么了?快干活!要是被那个孔阎王看见,又要扣咱们的早饭了!”
旁边一名原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