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接触到那冰冷的刺激,紧皱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瞬。
但这远远不够。迪亚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冰块无法退烧,迪尔需要真正的草药,需要休息,需要安全的环境。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对了!前面那个山腰……”迪亚猛地想起,在决定避开森林、沿着边缘行进时,他们曾远远瞥见过一处位于山腰的小小村落,有炊烟升起。当时为了避开可能的麻烦(无论是村民还是追兵),他们选择了绕行。但现在,迪尔高烧不退,他不能再犹豫了。
他必须去碰碰运气!
下定决心,迪亚轻轻将迪尔的手放好,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迪尔那条细长的黑色尾巴,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近乎无意识地缠绕住了他的小腿,鳞片因为用力而微微竖起。即使在昏睡中,迪尔也本能地依赖着、挽留着唯一的亲人。
迪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楚。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腿。用自己最坚定的声音在迪尔耳边低声保证:“哥哥去给你找能退烧的药,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好好躺着,不要怕。”
他最后看了一眼弟弟烧得通红的眼眶,转身走到洞口。外面天色已蒙蒙发亮,森林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青灰色雾霭中。迪亚调动起他的异能,双手按在洞口岩壁上。“咔啦啦啦——” 一阵密集而低沉的冻结声响起,厚达数尺、坚硬无比的冰层迅速从洞口内部蔓延、加厚,最终将整个洞口彻底封死,形成一道浑然天成、与周围岩壁色泽相近的冰障。这还不够,他又迅速搜集了一些藤蔓、苔藓和枯枝,巧妙地布置在冰障表面,完成了最后的伪装。从外面看去,这里就是一处毫不起眼、被植被覆盖的岩壁凹陷。
做完这一切,迪亚才略微安心。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如同一道灰色的疾风,朝着记忆中那个山腰村落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奔而去。
当他抵达那个依山而建、由简陋木屋和篱笆围成的小村庄时,天色已经大亮,晨曦的金红色光芒涂抹在远处的山脊和近处的屋顶上。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此刻已有村民起床活动,大多是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有着标志性黑眼圈和环纹尾巴的浣熊兽人。
迪亚的出现,立刻打破了这个小村庄清晨的宁静。
“站住!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几个正在村口空地上整理农具的浣熊村民立刻警觉地聚拢过来,手中原本的农具——锄头、草叉——此刻被他们紧紧握住,变成了防御性的武器。他们排成一排,堵在村口狭窄的小路上,面色严峻,眼神中充满了对外来者根深蒂固的警惕和不信任。在这个靠近边境、相对闭塞的地方,任何陌生面孔都意味着可能的麻烦。
迪亚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灰色的狼耳微微向后抿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疲惫而恳切,而不是充满威胁。“我没有恶意!我的弟弟生病了,发着高烧,非常严重!请问你们村里有懂得治病的人吗?或者有没有退烧的草药?”
他尽可能地放缓语速,吐字清晰,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
浣熊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快速低声交谈了几句。他们的目光在迪亚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衣物、疲惫但精悍的身形、以及腰间那柄看起来颇为不凡的匕首上扫过。片刻,似乎是商量出了结果,为首的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体型也更壮硕一些的浣熊兽人上前一步,他脸上的环纹随着肌肉牵动而扭曲,语气生硬:“退烧的草药?我们当然有。但是,外乡人,我们凭什么白白给你?你想要,就得拿东西来换。”
迪亚的心沉了一下,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我……我身上现在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迪亚的语气带着真诚的焦急,“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愿意帮忙,等我弟弟好转,我们回到城镇,一定会带上足够的报酬回来重重感谢你们!请你们先救救他,他烧得很厉害!”
“空口白话,谁信?”
另一个年轻些的浣熊嗤笑一声,眼神闪烁,“让你跑了,我们上哪找你去?”
他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瞟向迪亚的腰间,那里,即使隔着皮鞘,也能看出匕首柄部镶嵌物的不凡轮廓。
为首的老浣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直指迪亚腰间
“看你腰上那把匕首,样子挺不错。不如,就先拿它来抵押吧。等你以后拿其他东西来赎,我们再还给你。怎么样?公平交易。”
迪亚低下头,看到晨曦恰好以一个角度照射在匕首的护手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透过皮鞘的边缘缝隙,折射出一抹异常妖异、仿佛有生命在内部流转的辉煌光泽,在这朴素的乡村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诱惑。他心中一紧,立刻想起这把匕首刺入贡多身体后,对方迅速干瘪成恐怖干尸的诡异场景,想起握住它时心底偶尔掠过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