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要不?再休息会儿吧?我可以自己走一会儿了。”迪尔虽然贪恋哥哥背上的安全感,但更心疼迪亚的辛苦。
“没事,我再背你走一段,等你感觉完全恢复了再说。”迪亚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稳步前进,“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过夜。”
“嗯呐!”迪尔把脑袋安心地靠在迪亚宽阔的肩膀上,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放松的、带着暖意的笑容。有迪亚哥哥在,似乎再可怕的遭遇也能扛过去。
“唉?对了,”迪尔忽然想起什么,抬起脑袋左右看了看,“那个岚染呢?他怎么不见了?”
“把他丢下了。”迪亚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快,“我都说了那个人可疑,他不信,非要留下。结果怎么样?幸好是我,我有绝魔之体在!要是换作别人,我们三个现在恐怕都成了那红鹿锅里的‘山货’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他趁机把之前的憋闷和担忧一股脑吐槽出来。
“嗯呐!我也不喜欢他!”迪尔立刻附和,细长的尾巴在迪亚身后轻轻摆动,表示支持,“总是板着脸,一副我们欠了他什么似的表情,问东问西的。”
迪亚听了,反而稍微冷静了点:“呃……他人其实……还算可以吧?至少他之前帮我破解了那个龙卷风,他告诉了我们连枝山的往事……不过,我这次也算救了他一命,抵消了。两清了,互不亏欠。”
他试图客观地评价,但语气里的疏远感很明显。
“那……连枝山真相的事情,我们还查吗?”迪尔试探着问,他记得迪亚对这件事很上心。
“当然要查!”迪亚的回答毫不犹豫,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不过不是为了他岚染。是为了吉特队长,也为了那些被逼迫挖矿、无路可走的人,是为了纯朴的老村长!吉旯……很可能是吉特队长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事情一码归一码。”
兄弟俩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渐行渐远,而他们身后遥远的林间屋舍旁——
岚染从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中挣扎着醒来。他发现自己背靠着那棵系着绳索的大树,视线模糊,记忆断片。过了几秒,昏迷前的画面涌入脑海:诡异的肉汤、香甜的柚果、红鹿那渐渐扭曲的笑容……。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强忍着恶心看向四周:木桌碎裂,汤锅打翻在地,汁水浸湿了泥土,迪亚和迪尔踪影全无,而那只红鹿兽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几米外的地上。
“可恶……被趁机丢下了……”岚染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股被抛弃的恼怒和对自己大意的羞愧涌上心头。他捶了一下地面,“这该死的家伙!可他明明自己也吃了肉汤……是想麻痹我们吗?”他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看向红鹿的尸体,眼中满是厌恶,“同样是红鹿兽人,和我养父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还以为是遇到了好心猎户,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阴毒的货色!”
他越想越气,也越急。迪亚他们走了,自己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地方,如何去追寻连枝山的真相?
“接下来怎么办才好……可恶可恶可恶!”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拳头无意识地狠狠砸在粗糙的树干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驱散了些许眩晕和躁郁。“他们肯定会继续往叶首国内陆方向走,去迈赫罗斯或者红木镇……说不定,我加快速度还能追上他们!”他迅速做出判断,不再犹豫,辨明方向,就准备发力奔跑。
就在他经过红鹿那具“尸体”旁时,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死得透透的、干瘪僵硬的“尸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提线拉扯般,直挺挺地从地上立了起来!四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物结构的姿势,张开干枯的双臂,朝着岚染的后背猛地扑抱过去!
“什么鬼东西?!”岚染的野兽直觉在最后一刻发出尖啸!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能凭借本能向前一个狼狈的鱼跃前扑!
“呼!”带着腐朽气息的干枯手臂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岚染在地上翻滚一圈,迅速半跪起身,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他这才看清,红鹿的尸体已经彻底变了样——皮肤紧贴骨骼,干枯如树皮,眼窝深陷空洞,而那张开的嘴巴里,竟然长满了不属于鹿族的、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连手指末端厚实的蹄质指甲,也异化成了弯曲锋利的黑色尖爪!
这已经不是尸体,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活动的恐怖怪物!
“这……这是什么玩意?!”饶是岚染心志坚定,此刻也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但怪物不知疼痛,不会恐惧,只是微微调整方向,再次以那种僵硬又迅捷的姿态扑来!
恐惧激发了凶性。岚染顺手抄起地上断裂的一根粗实桌腿,怒吼一声,将全身气力灌注其中,狠狠横扫过去!
“砰!”沉重的闷响。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