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轻响,匕首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红鹿兽人的眉心,只留下镶嵌着红宝石的护手在外。红鹿脸上的惊恐和哀求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极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迪亚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如果不是担心那柚果里是某种需要特定解药的剧毒,他早在对方靠近时就会下手。他走到木桌旁,看着昏迷的迪尔和岚染,又看了看那锅还在微微冒热气的诡异肉汤,一股恶心与暴怒涌上心头,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木桌边缘!
“咔嚓!”木桌应声碎裂,木屑飞溅,几根尖锐的木刺扎进了迪亚的手掌,带来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懊恼和愤怒。
“都说了这人可疑……”他低声咒骂着,粗暴地将扎入皮肉的木刺拔出,随手从红鹿尸体上撕下半截相对干净的布料,胡乱缠在流血的手掌上。
他必须确认这混蛋到底做了什么。忍着恶心和愈发浓烈的不安,迪亚走向红鹿出来的那间木屋,推开门。
屋内气味混杂,草药味、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简陋的灶台上还架着小锅,地上有一些可疑的深色污渍。而当迪亚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简陋的木制案板上时,他的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案板上,赫然躺着一根被剔刮得异常干净、白森森的胫骨。那骨骼的粗细和形态,绝非任何大型野兽所能拥有。
“呕——!”迪亚猛地转过身,扶住门框,剧烈地干呕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虽然早有猜测,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那锅里的“肉”……那些“昨天打的猎物”……甚至其他三间空屋里可能曾经住着的“邻居”……
愤怒、恶心……种种情绪交织。他不敢再深想,也不敢再查看其他屋子。他现在只想立刻带着迪尔远离这个地方!
说干就干。迪亚眼神冰冷,带着决绝。他先走到红鹿尸体旁,准备拔回自己的匕首。然而,眼前的情景让他再次愣住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红鹿的尸体竟然发生了骇人的变化!原本还算饱满的皮毛和肌肉,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血液,紧紧地干瘪下去,粘连在骨骼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皮革质感。全身上下,包括被匕首刺穿的眉心伤口处,竟然没有渗出一丝一毫的鲜血!整个尸体就像一具陈放了多年的木乃伊!
“这是……什么?”迪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红鹿干硬的胳膊——触感坚硬,冰冷,毫无弹性。拔出那柄“篆心者”匕首,漆黑的刃身依旧光滑如镜,没有沾染任何血迹或组织液,只有那颗暗红宝石,在月光下似乎比刚才……更鲜亮了一点点?
“这匕首……在吸血?”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涌入迪亚脑海。
迪亚心中涌起强烈的抵触和一丝恐惧,几乎想立刻将这邪门的匕首扔掉。但理性很快压倒了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匕首的握柄,感受着那冰冷却异常贴合掌心的触感。“算了,留着吧……但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被它划伤自己。”他将匕首仔细插回腰间的皮鞘,那暗红的宝石恰好被皮质刀鞘边缘半掩,仿佛一只闭上的眼睛。
他不再看那具诡异的干尸,快步回到迪尔和岚染身边。看着昏迷的岚染,迪亚皱了皱眉,想起他之前一意孤行要留下的举动,摇了摇头。“真是的……明明感觉是个很精明谨慎的人,怎么这种时候犯蠢……差点害死我们,自求多福吧。”
他并非冷酷,而是当前情况下下意识的判断,有什么比迪尔和自己的安全更重要的。
他小心地背起依旧昏迷的迪尔。迪尔比他还高,长长的黑色尾巴无力地垂落,拖在地上。迪亚调整了一下姿势,感受着背上弟弟的重量,心中那份保护欲和责任感激荡,驱散了部分刚才的恶心。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直至三轮月亮逐渐靠近正中时分。迪亚背着迪尔,已经远离了那片山谷,找到了一条似有似无的小径。他背后的迪尔,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身体动了动。
“喔……啊?迪亚哥哥!有危险!”迪尔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昏迷前未来得及发出的警告,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惊慌,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迪亚的肩膀。
“没有危险了,”迪亚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把那个坏家伙解决掉了。”他能感觉到迪尔身体的紧绷正在慢慢放松,“你没事吧?”
“没……”迪尔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脑袋,话到一半,他灰白色的眼眸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又感知了一下迪亚平稳的呼吸和步伐,立刻改口,“没什么大碍了,但感觉还有点晕乎乎的,手脚也使不上力……迪亚哥哥,你还背得动我吗?我是不是太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原本无力下垂的手臂主动环上迪亚的脖颈,让自己趴得更稳当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关怀的依赖。
“哈哈,放心吧!”迪亚轻松地笑了笑,掂了掂背上的重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