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遥远星空里的一点微光,而是化作了近在咫尺的、燃烧着绝对【美】与【爱】的神性熔炉。
整个海域在金星的恐怖威压下发出剧烈的嗡鸣,那些冰冷的海水在瞬间沸腾,万物仿佛都在以最大的渴望迎接它的诞生,又以最大的恐惧臣服于它的绝对神威。
随着金星的完全显现,一场壮观到近乎悲壮、凄美到令神窒息的玫瑰花雨铺天盖地而来。
那花瓣不再是脆弱的粉红,而是如万物鲜血浸润般浓艳,边缘流转着罪恶而迷人的绯红。
每一片花瓣在坠落时都散发出足以灼伤神格的温度,那是燃烧的爱欲,也是撕裂的剧痛。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到令神窒息、带着甜蜜诱惑与绝望哀恸交织的香气。
这香气本身就是一种剧毒,哪怕是提坦神那如礁石般坚硬的神核,也在触碰的一刹那开始酥软、动摇。
那些足以贯穿神灵的冰蓝长矛,在触碰到这些花瓣的瞬间,竟被染上了一层诡异、魅惑的绯红。
随后在凄惨的哀鸣中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闪烁的金色碎屑。
这一刻,阿芙洛狄忒不仅是在动用自己的神力,她是在进行一场宇宙级的掠夺。
那些闪烁的金色微光,是她利用“美”的至高权能,强行从卡俄斯世界万千生灵【心】中剥离出的、对“渴望”与“爱”的最原始回应。
无论是深林中的野兽,还是神山顶的宁芙,甚至是敌对的神只。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关于爱的法理被瞬间抽取,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宇宙基底法则的、纯粹且悲壮的【爱之海】。
沐浴在金星光芒下的阿芙洛狄忒,神躯不再虚化,反而凝实得如同最璀璨的神钢。
她那极致美丽的娇躯在此刻散发出一种神圣、庄严却又极度诱惑的超凡气息。
这时,她站立在绯红与金色的风暴交汇点,金发在星辉中化作流动的鎏金,成为了全世界所有爱意的唯一容器,一个集神圣救赎与堕落毁灭于一身的绝对集合体。
而后,阿芙洛狄忒看向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的眼神中,再无半分退让。
因为在这一刻,在这颗名为“赫俄斯福洛斯”的终极星辰笼罩下,凡有心者,皆为臣民;凡有欲者,皆要伏首。
哪怕是大洋的主宰,只要心中尚存一丝对配偶的眷恋、对孩子的执念,便无法逃脱这名为“万物之心”的终极锁链。
那短暂而剧烈的一晃,对于两位统治着一切水域的古老提坦而言,无异于神格根基遭受了亿万次重锤的疯狂敲击。
祂们那永恒不变、俯瞰纪元更迭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绝非怜悯、而是源自生命源头的惊怒。
“该死的……这股超越位阶的共鸣,果然让母神也为之恐惧!”泰西斯眼里带着一丝明悟的森然,轻声低语。
她声音里那抹虚假的温柔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被冒犯的、属于原始海洋的冰冷威严。
那水光银纱长裙无风自动,裙摆上流转的虹彩此刻瞬间硬化,化为无数道足以切割因果丝线、撕裂法理基底的锐利水刃,发出令人牙酸的法则尖啸。
而俄刻阿诺斯,这位始终如礁石般沉默、环绕世界尽头的存在,终于动了。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将那双蕴藏着整片大洋重力的碧色眼瞳,缓缓、一寸一寸地转向了那颗燃烧着爱欲与美之烈焰的金星。
“阿芙洛狄忒,你强行窃取了万物的心,以此编织了一场极其宏大却又虚妄的梦。但你忘了,构成这‘心’的,其最古老的本源,亦是源自于我们。”
话音未落,俄刻阿诺斯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比神铁还要沉重。
他发间那半枚褪色的船锚纹贝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几乎洗尽了所有色彩的青光。
那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种绝对的定义与残酷的否定权能。
“吾乃流动的根基,万物生出的子宫。
众神所立之土,皆为吾之怀抱;众生所言之情,皆为吾之支流。
舍弃无谓的形骸,回归原始的纯粹。
在这绝对的重量面前,所有的‘心’,不过是回归大洋的一滴残泪——
【万水归源·终焉同化】(inAll waters·Final Assimilation)!”
随着这声仿佛自时间诞生之初便回荡在鸿蒙中的敕令,那被阿芙洛狄忒强行剥离、汇聚成【爱之海】的亿万份渴望与爱恋,竟然在这一瞬齐齐战栗。
那些燃烧的绯红花瓣、流淌的金色光点、浓郁的甜腻香气……所有构成这绝美杀阵的要素,瞬间发出了痛苦且绝望的哀嚎。
它们不再是阿芙洛狄忒手中的利刃,不再是独立的个体意志。
在俄刻阿诺斯那凌驾于一切流动之物的海权统御下,它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暴力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