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样的话,我还得感谢二位‘长辈’的手下留情吗?”
她冷讽地直言不讳,随后慵懒地抬起右手,指尖那抹玫瑰色蔻丹在昏暗的海幕映射下,亮得如同一抹带毒的残阳。
而后,她将食指轻轻抵在朱唇之上,微微歪着头,几缕熔金般的长发顺势垂落,半遮半掩住她那张绝色却苍白的脸庞。
这一刻,她发动了身为“美与欲望”本源的禁忌权能。
她的呢喃如同爱人在耳畔最隐秘的私语,带着一种能够绕过理智、直接在灵魂深处引爆本能渴望的剧烈震颤:
“那么……二位可不可以现在就离开?放过我这个‘柔弱’的小神,去那深海中继续你们的安稳日子,可好?”
然而,这足以令奥林匹斯万神沉沦的魅惑,在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面前,却如同一粒投入死寂汪洋的尘埃。
祂们是原始的潮汐,是万物起源的波涛。
尽管“爱欲”是比祂们还要古老,可为了重塑墨提斯的执念,祂们的神格早已如礁石般冷硬,不为所动。
“阿芙洛狄忒,别再逞强了。”
泰西斯向前迈出一步,那件由水光裁成的长裙在凛冽的海风中猛然紧贴她丰腴而强健的神躯。
她眼底最后的一丝虚伪温柔在刹那间被狂暴的沧海风暴所吞噬,语调中透着一种看穿孩童闹剧般的残酷了然: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了,还想保护波洛斯?你的爱欲,已经枯萎了。”
这话如利刃般扎入阿芙洛狄忒的心脏,她的睫毛剧烈颤动,在那片垂下的阴影中,她甚至感应到了自己神格碎裂的凄凉声响。
但当她再次抬眼时,瞳孔中的迷离瞬间转化为一种爱欲与狠戾交织的极端悖论。
她挑起精致的眉毛,勾起一抹魅惑众生、却又带着必死之心的绝艳弧度,声音如绵里藏针:
“有种你们就来试试看!真当以为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渣,能任意妄为地打败我?还是说……”
言语间,她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嗤笑,那笑声在重重浪涛中显得格外尖锐,“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是那位躲在本体里、正在看戏而不敢露面的盖亚吗?她可是怕我怕得要死哦~”
“废话真多!!”
泰西斯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她发尾那些细小的、承载着原始海能的泡沫在这一刻由于极度的愤怒而瞬间炸裂,化作毁灭性的雷音。
随后,她大步流星地踏过潮头,银色的裙摆翻飞如怒放的战旗。
那一瞬,泰西斯隐匿在“温柔母神”面具下的、身为远古十二提坦的狠辣本色破壳而出。
她的面容冷若冰霜,瞳孔中映照出万丈深渊下最恐怖的暗涌:
“你以为用言语引导我们、故意拖延时间就能等来那个失踪的赫斯提亚?你的计划就像你的神性一样浅薄卑微——论智商,你连我的墨提斯的一半都比不上!”
语毕的瞬间,泰西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压。
随着她的动作,整片海幕不再只是围困,而是瞬间液化、固化、锋利化,变幻成了千万柄足以贯穿神灵格位、抹杀生命意志的冰蓝长矛。
泰西斯已经看穿了阿芙洛狄忒在等待转机。
所以,她要在那道赤金光芒破空而至前,彻底抹杀这朵碍事的带刺玫瑰。
千万柄冰蓝长矛在虚空中发出彻骨的寒鸣,封死了阿芙洛狄忒所有的退路,带着足以葬送美神的重力,铺天盖地地坠落。
然而,处于毁灭性风暴中心的女神,却在这一刻垂下了所有的惊乱。
突然间,她眉眼间漾开一种近乎圣洁、却又带着极致疯狂的温柔,仿佛身后的千万冰矛不过是微风中的柳絮。
阿芙洛狄忒缓缓举起右手,如玉般的指尖轻盈地划破那粘稠如汞的死寂。
她掌心朝上,虚托于头顶,那一瞬的仪态庄严得令星辰战栗,仿佛她托举的不是虚空,而是整个世界的情感总量。
“让我看看,是你的冰冷长矛厉害,还是我的金星——那代表黎明与黄昏的赫俄斯福洛斯更加强大!”
而后,她的声音如同从宇宙最深处的欲望本源中传出的古老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权:
“自泡沫中升起的最初,亦是星空里不灭的终途。
否定虚无的理智,赞美至高的疯狂。
凡有心者,皆为吾之囚徒;凡有欲者,皆向吾之座前俯首。
剥离这世间伪装的宁静,以此亿万生灵的炽热,祭奠这场绝望的爱恋——
【赫俄斯福洛斯·万物之心】(hesperos·the coreAll hearts)!”
“哄——!!!”
随着那个禁忌真名的尾音在大洋之上回荡,那笼罩岛屿、厚重得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万丈海幕,在这一瞬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