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耳环下细小的金属链条轻轻晃动,在静谧的林间撞击出如火星溅落般的清冷脆鸣。
这声脆响,宛如一道划破黑暗的战歌,彻底驱散了赫斯提亚心头最后的阴翳。
这枚耳环的复得,是对她意志的某种“神圣加冕”:既然孩子能亲手找回遗失的希望,那么她这做母亲的,便有责任将这抹希望,锻造成足以焚毁宿命的战刃。
“母亲太好看了!!”
波洛斯用胖乎乎的小手捧着稚嫩的脸庞,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毫无保留的崇拜与爱慕。
但很快,他的小脑袋像是在因果律的拨弄下转了转,想起了一项极其伟大的使命,满脸自信而骄傲地挺起胸膛,郑重其事地宣告:
“母亲!您不在的时候,我可是创造了很多很多厉害的东西!每一件都比星星还要闪亮!走,我带您去看看我的‘秘密基地’!”
看着孩子那副为了博取夸奖而拼命表现的样子,赫斯提亚的心中泛起阵阵酸涩的涟漪,那种“正在目睹一件艺术品自我毁灭”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面上却笑得慈爱而灿烂。
尽然如此,但她依然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宛如一面隔绝真相的黄金盾牌:“好,母亲已经等不及想去开开眼界了。”
话音刚落,她便优雅地站起身来,动作仪态万方,指尖轻弹,拂去了奶油色裙摆上那并不存在的尘埃。
紧接着,她伸出那只柔韧的玉手,主动牵起了波洛斯那只温热、甚至带着点泥土芬芳的小手,俏皮地轻笑出声:
“那么,就有劳我们伟大的波洛斯大人带路了?”
“嘿嘿!出发!!”
波洛斯一听,更是得意洋洋,那股神气劲儿几乎要从他幼小的神躯里溢出来。
他紧握着赫斯提亚柔软的指尖,迈着他自以为最豪迈、最有神王威仪的步伐向前走去。
由于用力过猛,他那件由墨利亚悉心缝织的小披风在身后一摆一摆的,像极了一只正准备冲向世界的稚拙幼狮,看起来既滑稽得让神心疼,又可爱得令神想哭。
赫斯提亚刻意调整着自己的步调,仪态万方地随孩子并肩而行。
奶油白的缎面裙摆在如茵的草地上划过轻柔的弧度,像是一朵移动的、圣洁的浮云。
墨利亚保持着从容不迫的侍奉姿态,手捧长春花,步履平稳地跟随在侧,如同在进行一场盛大却又悲凉的游行。
一路上,波洛斯那毫无阴霾的欢声笑语不断回荡,引得树上的小鸟也跟着啁啾。
阳光将波洛斯、赫斯提亚和墨利亚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而粗犷的圣栎树干上。
在这美不胜收、温馨如画的林间小径上,唯有赫斯提亚听得见时光流逝的滴答声——每一寸落下的斜阳都在进行着残酷的倒计时。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那只温热的小手,神性在体内如暗流般悄然奔涌,强行加固着波洛斯由于过度产出“奇迹”而加速崩坏的生命底色。
“尽管去创造吧,孩子。”
她在内心深处轻声呢喃,眼神中透出一抹超越了主神位阶的、病态的坚韧,“只要母亲的火还未熄灭,这个世界就永远有你任性、撒欢的余地。哪怕要与万物为敌,我也保你这一季的灿烂。”
波洛斯正兴奋地指向前方,在那月桂树环绕的空地中心,一座闪烁着文明薪火的奇异“积木塔”正徐徐绽放着光芒。
那塔身每一块“积木”都流转着与他眼眸同色的琥珀光,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奇迹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