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直起身,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远去的残影,整个神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肃穆神威。
许珀里翁与忒亚在这静谧中缓缓对视。
那是一场唯有共同跨越了数个纪元、亲历过神代血腥更迭的夫妇才能读懂的深沉交流。
在那一眼的交汇中,包含了对旧神时代无可挽回陨落的哀悼,更包含了对当下新神秩序中那丝暗藏杀机、如附骨之疽般宿命感的冷彻洞察。
许珀里翁缓缓转过身,动作沉重得如同星辰移位。
月华在他暗金色的长袍上流淌,却仿佛被某种黑洞般的引力拉扯,无法照亮他那双深不见底、正吞噬着所有光线的眼眸。
他重新坐回那张由原始星矿凿就、刻满了混沌符文的石座。
“嗡——”
那一瞬间,整座忒俄斯岛的万丈地基仿佛由于承载了某种足以压垮纪元的重量,而发出了阵阵细微却让人牙酸的呻吟。
那种压迫感不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格的本源。
原本温润如春的“暗金色晨曦”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智、不带一丝温情的永恒白昼之压。
“接下来,我们该谈一谈这百年里,所发生的一些事情了。”
许珀里翁开口了。
那声音不再是方才作为祖父时的宽厚与赞赏,而是恢复了作为十二提坦那如同恒星坍缩般的宏伟与冷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远古冰川中凿出的沉重铅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重重地砸在如镜面般平稳的大理石桌上。
那震动的余波,生生震碎了阿格莱亚刚刚布下的荣耀幻象,也震碎了空气中残留的玫瑰甜香。
赫拉下意识地收拢了羽扇,德墨忒尔抚摸麦穗的手指微微僵硬,连始终优雅的赫斯提亚都正了正身襟,鎏金的瞳孔中圣火内敛。
甚至,让阿芙洛狄忒停下了与厄俄斯争吵,并眼疾手快地坐到了赫拉身侧,脸上那抹轻笑变得僵硬且公式化。
庭院内,原本由塔利亚催生的花卉由于承受不住这份威压,竟纷纷发出了枯萎前的悲鸣,将花苞重新锁死。
在这座孤岛的中心,关于命运、诅咒与变革的真正议题,终于在许珀里翁的直视下,露出了它那狰狞而真实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