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清澜指尖轻叩桌面。这也是个不安分的。出身不高,却因生得美艳又有几分才情,很得皇上欢心。只是性子骄纵,树敌不少。
“丽嫔与皇后素来不和。”清澜若有所思,“她会不会……”
话未说完,外头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清澜连忙起身迎驾。萧景煜大步走进来,神色疲惫,眼下有淡淡青黑。
“皇上。”清澜福身,“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用过晚膳?”
萧景煜扶起她,叹道“批了一下午折子,头昏脑涨。到你这里躲躲清静。”
清澜示意宫人摆膳,亲自给皇帝布菜。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口味,却样样精致。
萧景煜吃了两口,忽然道“清澜,今日朕去了坤宁宫。”
清澜手一顿“皇后娘娘……可还好?”
“她哭了一整天,说朕不信她。”萧景煜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朕何尝不知她可能是冤枉的?但证据确凿,朕若不罚,后宫规矩何在?”
“皇上英明。”清澜轻声道,“皇后娘娘禁足三月,也是给后宫一个警示。至于真凶……总会露出马脚的。”
萧景煜看着她,忽然问“清澜,你觉得是谁要害你?”
清澜心中一跳,面上却平静“臣妾不敢妄加猜测。或许是有人嫉妒臣妾有孕,或许是……冲着皇上的子嗣来的。”
她没有提清婉。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景煜沉默良久,才道“朕已加派了人手保护景仁宫。你的饮食起居,都要格外小心。太医每日请脉两次,任何异常立即禀报。”
“谢皇上。”清澜心中温暖。无论如何,皇帝是真心在意这个孩子的。
用罢晚膳,萧景煜在景仁宫歇下。清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却久久不能入睡。
今日之事,如警钟长鸣。她以为入宫后小心翼翼便能自保,却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清婉这一击,若非她侥幸识破堕红散,此刻早已一尸两命。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她轻轻起身,走到外间。青羽守夜,见状忙点灯“娘娘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清澜在书案前坐下,铺纸研墨,“青羽,你明日出宫一趟,去寻秋月。”
青羽神色一凛“娘娘有吩咐?”
“让秋月查三件事。”清澜提笔疾书,“第一,徐嬷嬷的家眷如今在何处,是否真的安然无恙。第二,清婉这几个月与哪些人有来往,特别是……与宫中哪些人有联系。第三,堕红散这种禁药,京城黑市谁能弄到,最近谁买过。”
她写罢,将纸递给青羽“记住,让秋月小心行事,宁可查不到,也不能暴露。”
青羽郑重接过“奴婢明白。”
清澜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子寥落。这深宫如巨大的牢笼,却也如棋盘。从前她是棋子,任人摆布。从今往后,她要学做执棋人。
清婉,我的好妹妹。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次日,消息陆续传来。
秋月通过漕帮的关系,查到了徐嬷嬷家眷的下落——果然已被“接到”城西一处宅子“照顾”,实则是软禁。看守的人手,来自京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镖局,而那镖局的东家,与王家有姻亲关系。
王家,清婉的外祖家。
“果然是她。”清澜冷笑。虽然还是间接证据,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至于堕红散,秋月通过黑市线人查到,三个月前有人高价求购此药,买家是个蒙面女子,声音年轻。交易地点在城隍庙后巷,那里鱼龙混杂,难以追踪。
清婉倒是谨慎。
“娘娘,还有一事。”青羽低声道,“小顺子今早递了话,说皇上昨日在御书房见了镇北侯的折子,是关于北境军饷的。皇上批了‘准’,但脸色不太好。”
清澜心中一动。镇北侯要军饷,皇上虽然批了,却不高兴……这意味着什么?
她想起德妃苏静姝。镇北侯之女,皇上对她们父女,终究是忌惮的。
“让小顺子继续留意。”清澜吩咐,“另外,你去库房取那对羊脂玉镯,给德妃送去。就说本宫谢她前日赠的画谱。”
那画谱是苏静姝今早派人送来的,是前朝名家的真迹,颇为珍贵。这是结盟后的第一次往来,清澜自然要回礼。
青羽刚走,玉簟又来报“娘娘,丽嫔娘娘求见。”
丽嫔?清澜挑眉“请她进来。”
不多时,丽嫔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宫装,艳丽逼人,发间金步摇随着步伐轻晃,叮当作响。
“给昭妃娘娘请安。”丽嫔行礼,眼波流转,“听说娘娘前日受了惊,妹妹特意来探望。”
“丽嫔有心了。”清澜示意看座,“本宫无碍,只是虚惊一场。”
丽嫔坐下,打量了清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