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也不绕弯子“妹妹想与姐姐结盟。”
苏静姝挑眉“结盟?妹妹如今圣眷正浓,又有身孕,何需与我这个无宠的妃子结盟?”
“圣宠如浮云,今日在,明日或许就散了。”清澜轻抚腹部,“至于身孕……姐姐也看到了,这后宫之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的肚子。昨日燕窝之事,若非我侥幸发现,此刻恐怕……”
苏静姝神色微动。燕窝下毒的事已传遍后宫,她自然知晓。
“姐姐。”清澜看着她,“我知你性子清高,不屑争宠。但在这后宫,不争,就能独善其身吗?镇北侯手握重兵,姐姐在宫中越是无宠,皇上对镇北侯才能越放心——这道理,姐姐比我懂。”
苏静姝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处。父亲是北境统帅,她这个女儿便成了人质。皇上不能让她有子嗣,以免外戚坐大。她只能做个摆设,在这深宫中虚度年华。
“妹妹能给我什么?”她终于问。
“保障。”清澜一字一句道,“我不能保证姐姐得宠,但我能保证,只要我在一日,便无人敢轻慢姐姐。将来若有机会,我也会尽力为镇北侯府周旋。”
“那妹妹要什么?”
“眼睛和耳朵。”清澜直言不讳,“姐姐入宫五年,虽不争宠,却也因此看得更清。这后宫之中,哪些人是真,哪些人是假,哪些地方有漏洞,姐姐想必心中有数。妹妹需要这些消息。”
苏静姝沉吟良久。紫藤花的影子在她脸上晃动,看不清神色。
“我父亲……曾与沈老侯爷有过一面之缘。”她忽然说,“他说,老侯爷为人刚正,可惜去得早。若是他在,沈家或许不会是如今这般。”
清澜心中一酸。祖父沈老侯爷,是她记忆中少有的温暖。他战死沙场时,她才六岁。
“祖父若在,确实……”她轻声道。
“我答应你。”苏静姝忽然道,“但有三件事要说在前头。第一,我不参与争宠陷害之事;第二,若你要做的事会危及我父亲,我会立即抽身;第三,你我之间,只有利益同盟,不谈姐妹情深——这后宫,最不值钱的就是情分。”
清澜郑重点头“好。”
两人击掌为誓。阳光透过紫藤花架,在她们相握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
从御花园回来,清澜心情稍松。与德妃的结盟是第一步,至少她在后宫不再是孤身一人。
行至御书房附近,青羽忽然“哎呀”一声,手中帕子落地,一枚金镶玉扳指从帕中滚出,正滚到路过的太监脚边。
那太监弯腰拾起,正是御前伺候的小顺子。他认出这是御赐之物,连忙双手捧上“青羽姑姑,您的扳指。”
青羽接过,笑道“多谢顺公公。这是我家娘娘的物件,方才我擦拭时不小心带出来了。若是丢了,我可担待不起。”
小顺子年约十八,生得眉清目秀,眼神灵动。他闻言忙道“姑姑客气了,物归原主是应当的。”
“顺公公如今在御前伺候?”青羽状似随意地问。
“是,跟着师父学些皮毛。”小顺子谦逊道。
青羽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塞给他“今日多谢公公。对了,我家娘娘前日还提起,说御书房有个小公公机灵得很,想必就是你了。”
小顺子一愣,不敢接银子“昭妃娘娘……提起奴才?”
“是啊。”青羽压低声音,“娘娘说,那日皇上在御书房发怒,摔了折子,是你眼疾手快接住了砚台,才没污了皇上刚批好的奏章。这般机警,难怪王总管看重你。”
小顺子心中一动。那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他自己都快忘了,昭妃娘娘竟记得?
“奴才……奴才只是尽本分。”
青羽将银子硬塞给他,笑道“这银子你收着,就当娘娘赏你的。娘娘还说,年轻人该有些体面物件,那扳指……”她顿了顿,“既然是你拾到的,也算缘分。娘娘说了,赏你了。”
小顺子惊得连忙跪下“这可使不得!御赐之物,奴才怎敢……”
“娘娘赏的,你就收着。”青羽扶他起来,意味深长道,“在这宫里,忠心又机灵的人,总会有好前程。顺公公,你说是不是?”
小顺子握着那枚扳指,触手温润。他抬头看向青羽,又看向不远处轿辇上静坐的昭妃,忽然明白了什么。
“请姑姑转告娘娘,奴才……谢娘娘赏赐。日后若有差遣,奴才定当尽心。”
青羽满意一笑,转身离去。
轿辇上,清澜透过纱帘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小顺子这样的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他收了扳指,便是接了橄榄枝。至于日后如何用他,还需慢慢经营。
回到景仁宫,已是申时。
清澜刚更衣坐下,玉簟便来报“娘娘,坤宁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闭宫后,将宫里所有宫人重新梳理了一遍,打发走了十余人。其中……有两人是丽嫔娘娘安插的眼线。”
清澜挑眉“皇后倒是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