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煜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皇后,燕窝出自你坤宁宫小库房,经你贴身宫女之手取出,由你宫中太监送至景仁宫。你说与你无关,证据呢?”
皇后脸色惨白,连连叩首“臣妾……臣妾实在不知!那燕窝是南诏进贡,入库时都验过的!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清澜静静看着这一幕。皇后陈氏年过三十,虽贵为六宫之主,却因膝下无子而地位不稳。她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下毒害有孕妃嫔吗?可能性不大。但若不是皇后,又是谁能在坤宁宫动手脚?
“皇上。”清澜轻声开口,“臣妾以为,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仁德宽厚,断不会行此毒事。许是……许是坤宁宫中混入了奸细,欲一石二鸟,既害皇嗣,又陷皇后于不义。”
萧景煜看向她,眼神复杂“清澜,你太过善良。”
“臣妾只是不愿冤枉好人。”清澜垂眸,“还请皇上细查,莫要让真凶逍遥法外。”
皇帝沉吟片刻,下令“将坤宁宫所有宫人分开审讯,特别是掌管小库房的、经手燕窝的。周太医,你去坤宁宫,将小库房中所有药材、补品全部查验!”
审讯从上午持续到傍晚。
景仁宫偏殿临时改成了审讯室,内侍省太监、慎刑司嬷嬷轮流上阵。凄厉的哭喊声、求饶声隐约传来,听得人心中发怵。
清澜在自己的寝殿内,隔着帘子听青羽汇报进展。
“经手的太监宫女共八人,都说未曾打开过食盒。”青羽低声道,“燕窝是皇后身边的徐嬷嬷亲自从小库房取出,装入填漆食盒,用黄封封口。食盒送到景仁宫时,封口完好。”
“徐嬷嬷呢?”
“正在审讯。她是皇后从陈家带进宫的陪嫁嬷嬷,伺候皇后二十余年了。”
清澜指尖轻叩桌面。陪嫁嬷嬷,最是忠心不过。若是她也出了问题……
正思索间,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徐嬷嬷她……她撞柱自尽了!”
清澜猛地站起“什么?”
赶到偏殿时,只见殿柱上一滩暗红血迹,徐嬷嬷倒在地上,已气绝身亡。几个太监正手忙脚乱地收拾。
慎刑司总管跪在皇帝面前,颤声道“奴才正在问话,徐嬷嬷忽然大喊一声‘奴婢以死明志,皇后娘娘冤枉啊’,就……就冲过去了。奴才阻拦不及,请皇上治罪!”
萧景煜脸色铁青。人死了,线索断了。
周太医此时从坤宁宫赶回,禀报道“皇上,臣查验了坤宁宫小库房,其余药材补品均无问题。只有那血燕……臣发现装燕窝的锦盒底层,有极细微的粉末残留,经检验正是堕红散。”
“锦盒从何处来?”
“是……是内务府三个月前统一配发给各宫的。”周太医额上冒汗,“各宫主子若有珍贵补品,都用的这种锦盒。坤宁宫领了五个,这是其中之一。”
范围又扩大了。内务府经手的人更多,查起来更难。
皇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皇上,臣妾冤枉……徐嬷嬷跟了臣妾二十年,她以死明志,臣妾真的没有下毒啊……”
萧景煜看着皇后的泪容,又看看一旁沉默的清澜,心中烦躁。他何尝不知皇后可能被陷害?但证据指向坤宁宫,徐嬷嬷又自尽,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皇后陈氏,御下不严,致宫中混入奸细,险些害及皇嗣。”皇帝最终开口,声音威严,“即日起禁足坤宁宫三月,闭门思过。宫中事务,暂由昭妃协理。”
皇后浑身一颤,抬头想要辩解,却对上皇帝冰冷的目光。她最终伏下身去,声音凄然“臣妾……领旨。”
众人散去后,景仁宫恢复了宁静。
清澜独坐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青羽轻手轻脚地点上灯,烛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娘娘,徐嬷嬷这一死,线索全断了。”青羽低声道,“皇上虽然罚了皇后禁足,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后恐怕是替人顶了罪。”
清澜没有接话。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那是皇帝前日所赐,上面刻着“平安”二字。玉佩温润,却暖不了她此刻的心。
“是清婉。”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笃定。
青羽一怔“婉夫人?可她人在宫外,如何能在坤宁宫动手脚?”
“她不需要亲自下手。”清澜放下玉佩,指尖在桌面上划着什么,“徐嬷嬷是陈家的家生奴才,家眷都在陈家为仆。清婉只需买通徐嬷嬷的家人,以性命相胁,徐嬷嬷便不得不从。”
青羽恍然“所以徐嬷嬷自尽,是为了保全家人!”
清澜点头“而且,她自尽前喊的那句‘皇后娘娘冤枉’,表面是为皇后喊冤,实则是坐实了皇后指使的嫌疑——若她真是清白,为何不等查清就急着以死明志?这分明是心虚。”
“好毒的心计!”青羽倒吸一口凉气,“一石三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