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这……奴才也不清楚,侯爷脸色不太好。”
王氏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其他,匆匆往书房去了。清澜和清婉各自回院。
听雨轩内,秋月一边帮清澜卸妆,一边兴奋地说着今日宴上的事:“小姐您没看到,您弹琴的时候,那些贵女们都看呆了!还有太后娘娘赏琴的时候,二小姐的脸都绿了!还有靖安侯世子,他看您的眼神……”
“秋月。”清澜轻声打断她,“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今日风光,未必是福。”
秋月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道:“是,奴婢知道了。”
清澜看着镜中卸去妆容的自己,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疲惫。今日这场宴,她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太后的青睐、皇帝的注目、世子的欣赏,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别人嫉恨的缘由。
尤其清婉最后那个眼神,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正想着,忽听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慌张地跑进来:“大小姐,不好了!侯爷发了好大的火,夫人在书房里哭呢!好像……好像是因为靖安侯世子的事!”
清澜心中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沈鸿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王氏站在他面前,眼圈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你教的好女儿!”沈鸿声音压抑着怒火,“今日在太后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靖安侯世子私相授受!你让侯府的脸往哪儿搁?!”
王氏哽咽道:“侯爷息怒,这事……这事或许有误会。澜儿那孩子一向守礼,怎会做出这等事?定是世子他……”
“误会?”沈鸿冷笑,“景宸那孩子我是知道的,最是端方守礼。若不是你女儿举止不端,他怎会当众讨要手帕?如今满京城都在传,说永昌侯府的嫡小姐在太后宴上私赠信物给靖安侯世子,不知廉耻!你让我明日如何上朝?如何面对同僚?!”
王氏扑通一声跪下:“侯爷,是妾身管教不严,妾身有罪。可澜儿她……她毕竟年纪小,不懂事,许是世子主动,她不好拒绝……”
“不好拒绝?她是侯府嫡女,若真守礼,便该严词拒绝!”沈鸿越说越气,“林氏在世时,将她教得知书达理,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变成这般轻浮模样?!”
这话戳中了王氏的痛处。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化作泪水:“侯爷教训的是,是妾身无能,辜负了姐姐的托付。妾身……妾身这就去好好管教澜儿。”
“管教?现在管教还有什么用?!”沈鸿烦躁地挥挥手,“如今之计,只有两条路:要么,我明日就去靖安侯府提亲,把澜儿嫁过去;要么,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但从此以后,澜儿的名声也就毁了,将来还能许什么好人家?”
王氏心中一凛。第一条路她是万万不愿的——靖安侯府门第显赫,世子又那般出众,若真让清澜嫁过去,岂不是让她飞上枝头?可第二条路……毁了清澜的名声,对她和清婉又有什么好处?一个名声败坏的嫡姐,只会连累清婉也嫁不到好人家。
她心思急转,忽然有了主意。
“侯爷,”她擦擦眼泪,柔声道,“妾身觉得,此事或许……或许是件好事。”
沈鸿皱眉:“好事?你糊涂了不成?”
“侯爷请听妾身说。”王氏膝行几步,靠近沈鸿,“今日宴上,太后娘娘对澜儿颇为青睐,赏了名琴,还单独召见说话。皇上看澜儿的眼神,也似有欣赏之意。这说明什么?说明澜儿有机会入宫啊!”
沈鸿神色微动。
王氏继续道:“若澜儿真能入宫,那今日与世子的事,反倒可以解释成……世子对澜儿有意,但澜儿心系天家,所以只赠了方普通手帕,委婉拒绝。这样既全了世子的面子,也显得澜儿端庄自重,不慕权贵。”
沈鸿沉吟:“这……说得通吗?”
“怎么说不通?”王氏道,“今日宴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澜儿得了太后和皇上青眼。若她日后真入了宫,今日之事只会传为美谈——靖安侯世子倾慕的女子,最终成了皇上的妃子,这不正说明皇上英明,得佳人青睐吗?”
沈鸿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但仍有顾虑:“可若澜儿没能入宫呢?”
“那……”王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便以‘世子当众讨要手帕,损了澜儿名节’为由,去靖安侯府讨个说法。靖安侯府理亏在先,定会同意婚事。到时候,澜儿照样能嫁入高门,侯府也与靖安侯府成了姻亲,岂不两全其美?”
沈鸿仔细琢磨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理。无论清澜能否入宫,侯府都能从中得利。若入宫,便是皇亲国戚;若不入宫,也能与靖安侯府联姻。
他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扶起王氏:“还是你想得周全。只是……要委屈澜儿了,这些日子恐怕要受些闲言碎语。”
王氏靠在他怀里,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