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雪越下越大,将新坟渐渐染白。送葬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清澜和周嬷嬷、春杏三人。
“小姐,该回了。”周嬷嬷轻声劝道。
清澜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转身时,她看见远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道袍,撑着油纸伞,远远望着这边。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清澜愣了愣。
那人……是谁?
当夜,清澜做了个噩梦。
梦里母亲还是病中的样子,咳着血,抓着她的手说:“澜儿,快走……快走……”忽然,母亲的脸变成王氏,狞笑着扑过来:“小贱人,把簪子交出来!”
清澜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色朦胧,雪已经停了。她起身喝水,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周嬷嬷和春杏。
“……小姐太苦了。”春杏带着哭腔,“夫人去了,侯爷又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往后可怎么办?”
周嬷嬷叹气:“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姐聪慧,或许……或许能闯出一条生路。”
“嬷嬷,那支簪子……”春杏压低声音,“小姐真藏起来了?藏在哪了?会不会被找到?”
“小姐没说,我也不问。”周嬷嬷道,“知道得越少,对咱们越好。春杏,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着小姐。咱们的命是夫人给的,现在该还给小姐了。”
“我晓得……”
清澜听着,眼眶发热。
她轻轻躺回床上,望着帐顶。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白日坟前那个青衣人,想起母亲临终的嘱托,想起簪子里的绢帛……
王家通敌。
这四个字像一座山,压在她心头。
她才八岁,要怎么扳倒一个皇商家族?怎么让父亲的妾室伏法?怎么在吃人的侯府活下去?
想着想着,天渐渐亮了。
三天后,是林氏的头七。
按规矩,头七这日子女要守夜,在灵前烧纸祷告。清澜一早起来,换了素服,准备去祠堂——林氏的牌位已经请进祠堂了。
王氏也来了,说要一起守夜。
沈鸿很欣慰:“云娘有心了。”
清澜没说话,只默默准备纸钱香烛。她知道,王氏不是来守夜的,是来盯着她的。
入夜,祠堂里点了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林氏的牌位供在正中间,黑漆金字,烛光下泛着幽光。
清澜跪在蒲团上,一张张烧着纸钱。王氏跪在她旁边,也装模作样地烧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更鼓敲过三更。
王氏忽然“哎呀”一声,捂着肚子:“侯爷,妾身、妾身肚子疼……许是着了凉……”
沈鸿忙道:“快回去歇着,请大夫看看。”
“可是姐姐的头七……”
“有澜儿在就够了。”沈鸿扶起她,“你身子要紧。”
王氏被丫鬟搀扶着走了,一步三回头。
清澜垂着眼,继续烧纸。她知道,王氏是故意走的——接下来,该有戏看了。
果然,王氏走后不到一炷香时间,祠堂外忽然传来喧哗声。沈福带着几个家丁冲进来,脸色凝重:“侯爷,抓到一个贼人!”
“什么?”沈鸿起身。
两个家丁押着一个灰衣人进来。那人三十来岁,獐头鼠目,被按着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沈鸿问。
沈福道:“回侯爷,今夜巡夜的家丁发现这人鬼鬼祟祟在东院转悠,形迹可疑,就把他抓了。搜身时,从他怀里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支簪子。
赤金点翠凤簪,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清澜的手一抖,纸钱掉进火盆,溅起火星。
“这是……夫人的簪子!”沈福惊呼。
沈鸿接过簪子,仔细看了看,脸色阴沉下来:“说,簪子哪来的?”
那贼人连连磕头:“侯爷饶命!小人、小人是受人指使……”
“受谁指使?”
贼人抬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清澜身上:“是、是小姐……小姐让小人来取簪子的!”
祠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清澜。
沈鸿盯着她,眼神复杂:“澜儿,他说的是真的?”
清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走到贼人面前,低头看他:“你说我指使你?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怎么跟你说的?”
贼人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冷静。他支吾道:“就、就前日夜里,在花园假山后……小姐说簪子藏在祠堂,让小人来取,事成之后给小人一百两银子……”
“前日夜里?”清澜笑了,“前日我从早到晚都在母亲灵前守孝,院子里所有下人都可以作证。你说在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