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笑声没了,只剩下惨叫声和打斗声。
我握着刀,动作很稳,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声。
我这一身的混元功本事,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那些压在心底的怒火,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都随着刀尖子上的血,一点点释放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的呼吸声,还有里屋传来的,吴细妹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院子中央,身上溅满了血,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落在地上,砸在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风一吹,带着血腥味,还有一丝凉意。
我转头看向里屋,吴细妹还躺在床板上,只是不再流泪了,眼睛睁着,看着我,眼神里有害怕,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我说不清。
我走过去,把刀收起来,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板上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还在发抖。
上一次,我杀光了人下地窑救她们的。
所以她们只是看到了死人,没看到我杀人。
现在她可是亲眼看了个正着。
我尽量放柔了声音,对她说:“没事了,我带你走。”
抱着吴细妹走出破院时,晚风卷着血腥味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粘腻薄膜。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她缩在我臂弯里,眼睛闭着,睫毛还在微微发颤,破损的衣衫下,手腕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淡紫。
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酒肆挂着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走得极快,脚步却很轻,尽量避开地上的碎石子——怀里的人偶尔会因为颠簸闷哼一声,那细微的声响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走到我们家门店后院的角门,我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板。
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郭龟腰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怯懦的声音:“谁、谁啊?”
“是我。”
我压低声音应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郭龟腰探出头,看见我怀里的吴细妹,又瞥见我衣角上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大脚,你这是……”
“先别问,帮我把人扶进去。”
我没多解释,侧身进了门,把吴细妹小心地放在里屋的木板床上。
郭龟腰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找了块干净的布巾,想递过来又不敢,只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满是慌张:“这、这咋还沾了血?你是不是真跟疤脸他们动手了?这可咋整啊,巡捕房要是知道了……”
他的话没说完,却正好戳中我心里最沉的那块石头。
我坐在床沿,看着吴细妹苍白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短刀的寒气。
是啊,怎么会不知道?
疤脸那伙人虽说是城西的泼皮,但也算是“义顺堂”的外围,听说平日里跟巡捕房的人勾连不清,吃拿卡要从没断过。
如今一夜之间死了十几个,院里的血迹、那把没来得及收走的短刀(我故意留在了疤脸身上,免得带回来惹更多麻烦),还有我白天去赎人的事,只要巡捕房稍微查一查,第一个就会查到我这个“突然肯花五十块大洋赎人的账房先生”头上。
更别说巡捕房那德性了。
去年城南米行被抢,明明是外地流窜的土匪做的,他们查了半个月没头绪,最后硬是抓了个路过的货郎顶罪,理由是“货郎行踪可疑,身上有铜板”。
如今出了人命案,他们要是抓不到真凶,只会更急着找个背锅的——我这个“形迹可疑”的外来乡下人,简直是现成的活靶子。
“大脚,你倒是说话啊!”
郭龟腰还在旁边急得转圈。
“要不、要不你赶紧跑吧?俺就说你今晚没回来过!”
我摇摇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跑不了。俺要是跑了,你怎么办?他们会更认定是我做的,到时候连你都要被牵扯进来。”
郭龟腰无妻无家,无儿无女,就靠着在我这儿帮我办事,我不能把他拖下水。
我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吴细妹的口里,眼睛慢慢睁开,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放柔了语气:“你先在这儿好好歇着,俺去去就回。”
话刚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开门!巡捕房查案!再不开门就撞了!”
郭龟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布巾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来、来了!这可咋整啊?”
我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怕,俺跟他们走。你照看好她,别乱说话,等俺回来。”
“可、可他们会打你的!”郭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