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死死盯着前方。
那不是船。
或者说，那完全超出了他对“船”的认知。
没有帆，没有桨，通体漆黑，泛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
船顶冒着滚滚黑烟，发出低沉的轰鸣，好似江底巨兽的喘息。
而在那钢铁巨舰的船头，一个光着膀子、腰系铜铃的身影正嚣张地踩在栏杆上，手里提着把寒光凛凛的大刀，正冲着这边龇牙咧嘴。
徐盛揉了揉眼睛。
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识——甘宁，甘兴霸。
“他疯了吗？”徐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吕蒙都督还在襄阳城下等着接应，他带着这堆……铁疙瘩来这儿做什么？”
还没等徐盛想明白，那支黑色舰队突然加速。
不是顺风加速，而是像被什么怪物在水下推了一把，速度瞬间暴涨一倍！
船头破开的浪花激起数丈高，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气势，直直撞了过来。
“疯子！那是铁船！会沉的！”
徐盛下意识地大吼。
下一秒，物理法则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哐——！！！”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徐盛脚下的楼船剧烈震颤，木屑横飞。
那艘钢铁巨舰就像切豆腐一样，用那锋利的金属撞角，硬生生切进了东吴引以为傲的楼船腰部。
坚硬的楠木船板在钢铁面前脆得像纸。
“这……这怎么可能……”
徐盛扶着断裂的桅杆，脸色煞白。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铁舰两侧，巨大的明轮开始疯狂转动。那并不是为了划水，那一根根伸出的精钢叶片，此刻化作了绞肉机。
靠近的东吴小船瞬间被绞成碎片，连带着船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血沫。
江水瞬间被染红。
“徐盛小儿！看傻了吧？”
甘宁的大嗓门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回去告诉孙仲谋，他那个‘吴帝’当得太寒酸！老子现在跟的是汉神！这叫降维打击懂不懂？！”
话音未落，甘宁单手提刀，竟直接从两丈高的船头跃下，稳稳落在徐盛的甲板上。
“锦帆营！给老子杀！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
随着甘宁一声令下，无数身穿特制水靠、手持连弩的汉神水军如鬼魅般跃上吴船。
一边倒的屠杀。
徐盛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亲兵，手脚冰凉。
完了。
五万水师，完了。
……
襄阳城北，曹魏新营。
这里刚刚挂上了崭新的“魏”字龙旗，大帐也被改得金碧辉煌，勉强有了点“皇宫”的样子。
曹丕端坐在龙椅上，不断抚摸着身上那件崭新的衮龙袍。
他在等。
等赵云来攻。
只要赵云敢来，他就御驾亲征，凭借这几十万大军和坚固营盘，给那个残废一点颜色看看。
到时候，天下人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头盔都跑歪了。
“怎么样？”曹丕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不是赵云那厮杀过来了？朕的大军准备好了吗？”
斥候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表情古怪至极。
“启……启禀陛下，赵云确实出兵了。”
“好！”曹丕大笑，“来得好！他带了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攻我？”
“没……没攻咱们。”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赵云的主力……往西去了。”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曹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只抚摸龙袍的手也停在半空，显得无比滑稽。
“往西？”
曹丕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西边是刘备的大营。赵云放着我不打，去打刘备？”
“是……是的。”斥候低着头，“汉神骑全军突击，直扑蜀汉大营，连……连看都没看咱们一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直冲曹丕脑门。
无视。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他曹丕都已经称帝了！是大魏皇帝！
赵云居然觉得那个卖草鞋的刘备比他更有威胁？
“混账！混账！”
曹丕气得把桌上的玉玺狠狠砸在地上，“他赵子龙什么意思？看不起朕吗？朕这几十万大军是摆设吗？！”
底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只有司马懿，眼皮狂跳，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