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舵动不了了!”
“都督!船底漏水了!”
“都督!火!起火了!”
只见那些小渔船根本不硬拼。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竹竿头上绑着渔网、烂布,甚至还有女人的裹脚布,死命地往东吴战船的舵叶、桨轮里塞。
更有甚者,直接把装满桐油的瓦罐往大船上扔,然后点火。
“去死吧!狗日的东吴贼!”
一个老渔夫,满脸皱纹,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鱼叉,站在即将沉没的小舟上,冲着吕蒙这艘楼船怒吼:“这是赵将军分给俺们的江!滚回去!”
“噗!”
一支利箭射穿了老渔夫的胸膛。他栽进江里,鲜血染红了江水。
但他身后,是十个、百个、千个同样红着眼的百姓。
他们有人抱着凿子潜入水底凿船底,有人用身体堵住战船的去路,有人点燃了自己的小船撞向庞然大物。
他们没有章法,不懂战阵。
他们只有一股子不想回到过去的狠劲。
“疯了……都疯了……”
吕蒙看着这一幕,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他杀过很多人,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不是战争。
这是拼命。
……
同一时间,汉中栈道。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张飞胯下的乌骓马猛地人立而起,差点把这位猛将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张飞怒吼。
“三将军!前面路断了!”探马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不仅路断了,桥也被烧了。刚才兄弟们去探路,草丛里全是捕兽夹和竹签子,伤了十几个弟兄!”
“混账!”
张飞气得哇哇乱叫,丈八蛇矛一挥,将路边一块巨石拍得粉碎,“一群刁民!俺大哥是来救他们的,是大汉皇叔!他们竟敢如此对待王师?”
“王师?”
路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谁?滚出来!”张飞虎目圆睁。
林子里没有伏兵,只有一个拄着拐杖的独腿老兵,看年纪得有六十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皮甲。
“张翼德,老头子认得你。”老兵啐了一口唾沫,“当年在徐州,你也算条好汉。怎么如今越活越回去,跟着大耳贼来抢咱们的活路?”
“放肆!俺大哥是仁义之君……”
“仁义个屁!”
老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刘备来,能给俺分田吗?能让俺孙子免费读书吗?能免了俺家三年的税吗?赵将军能!赵将军给了俺们活得像个人的日子!你们来,就是抢劫!”
“你找死!”
张飞身旁偏将大怒,张弓搭箭就要射。
“住手!”张飞大喝一声,拦住了偏将。
他看着那个毫无惧色的老兵,又看了看四周险峻的山势。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遇到汉神骑,却遇到了无数这样的“阻碍”。
水井被填,粮食被藏,向导把他们往绝路上带。就连路边玩泥巴的孩童,看到“刘”字旗号,都会捡石头砸过来。
那种眼神,不是看救星,是看仇人。
张飞心里突然堵得慌。
他是个粗人,但粗人有时候直觉最准。他感觉自己这次,好像真的站错边了。
“大哥……”张飞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这天下的人心,真的不在咱们这儿了啊。”
……
一个月后。
孙权退兵了。十万水师被一群“泥腿子”搞得焦头烂额,损失不大,但士气崩了。士兵们开始怀疑人生,甚至有人趁夜划船逃跑,说是要去投奔赵云过好日子。
刘备也撤了。他在汉中寸步难行,粮道被断了无数次,最后是被饿跑的。
这场没有硝烟,或者说硝烟味很奇怪的战争,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襄阳城,再次成为了天下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敢轻视那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年轻人,也没人敢小看那个看似傀儡的天子。
御书房内。
刘协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战报,大多是各地百姓自发抗击孙刘联军的事迹。
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爱卿。”
刘协突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臣在。”阴影处,赵云走了出来。
“朕想明白了。”刘协转过身,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怯懦和迷茫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团火。一团从未有过的野火。
“朕以前总想着夺权,想着把兵权、政权从你手里抢回来。朕以为那就是皇帝,那就是天子。”
刘协自嘲地笑了笑,“可这次朕看懂了。天子,不是靠玉玺封的,也不是靠兵马抢的。谁能让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