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令仪放在车上,提前出发,赶在商队前面进了望月城。
他不想让望月城的人把令仪和商队联系在一起。
入城的时候,哨兵查了车,看了看曲渊的证件,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令仪。“哪儿来的?”
“黄岩。跑商的。”
“车上装的什么?”
“日用品。毛巾、肥皂、针线。”
哨兵用刺刀挑开帆布,看了看下面的纸箱,挥了挥手。
曲渊发动车子,缓缓驶入望月城。
令仪从车窗看着这座五年后的城市,比五年前更大了,更繁华了,人也更多了。
街上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路灯换成了新的,比五年前更亮。
路面也重新铺过了,平整了很多。
令仪看着这一切,对曲渊说。
“爸爸,望月城变了好多。”
“嗯。他们在扩张。”
“扩张到哪里?”
“不知道。但迟早会到黄岩。”
令仪没有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客栈还是五年前那家,老板还是那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看见曲渊进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年了,您还认得路。”
“认得。”曲渊把几块金子放在柜台上,“一间房。三天。”
老板收了金子,把钥匙递过来。
“三楼,老位置。窗户对着街。”
曲渊接过钥匙,牵着令仪上楼。
房间还是那间,窗户对着街,能看见外面的集市。
令仪趴在窗台上,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卖菜的、卖布的、卖日用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那些穿灰色制服的人。
街角站着一个,路口站着一个,集市入口还站着一个。
比五年前多得多。她从窗台上滑下来,走到曲渊面前。
“爸爸,街上有很多望月城官方的人。”
“我知道。”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
曲渊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眼睛在看。不是在看来往的行人,是在看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的手,每个人的包。他们在找东西,或者找人。”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角那个穿灰色制服的人,确实在看。
不是在巡逻,是在搜寻。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从每个人的手上扫过去,从每个人的包上扫过去,像一台精密的扫描器。
“令仪,这几天不要出门。”
“好。”
当天晚上,曲渊出门了。
他去找钱老三。
五年了,不知道那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还在不在。
棚户区还在,房子更破了,垃圾更多了,臭味更浓了。
他找到那间门口堆着破烂的房子,敲了敲门。
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门开了。
钱老三站在门口,比五年前更瘦了,像一根风干了的树枝。
他看了曲渊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
曲渊跟进去,关上门。
“你还敢来。”钱老三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为什么不敢?”
“望月城在查人,查从南边来的,查带孩子的,查住客栈的。”钱老三吐了一口烟。
“你犯了三条。”
曲渊在他对面坐下。
“查什么?”
“不知道。但查得很严。已经抓了好几个人了,关在城主府的地牢里,没人见过他们出来。”
钱老三看着他,“你得罪谁了?”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买石头。”
钱老三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买那种石头?”
“嗯。有多少?”
钱老三站起来,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麻袋,打开,里面全是灰扑扑的石头,拳头大小。
令仪不在,曲渊分辨不出真假。
他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多少钱?”
“一块金子一块。”
“多少块?”
“二十块。”
曲渊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金子,放在桌上。
钱老三收了金子,把麻袋推到曲渊面前。
曲渊拎起麻袋,转身就走。
“等等。”钱老三叫住他。
“劝你一句,拿了石头赶紧走。望月城要变天了。”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