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血泊里的王禑和王琙,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凝重。
正是大明钦差、高丽实际掌控人——周德威。
周德威翻身下马,官靴踩在血泥里,发出声响。
他走到轿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询,目光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王询盖着毯子的下半身。
王询,周德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威严,这都是你干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王禑,又指了指王琙,眉头紧皱,像是在审问一个十恶不赦的凶犯。
王询抬起头,看着周德威,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疯狂,也带着某种解脱:周大人...你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地上的尸体道:对,都是我干的。我杀了父王,杀了弟弟。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周德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转身看向身后跟来的那群高丽官员。
这些人是开京留守的文武,接到消息跟着周德威赶来的,此刻正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瑟瑟发抖,有几个文官已经吓得腿软,互相搀扶着才没跪下。
诸位大人,周德威声音平淡,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王上驾崩,二王子罹难,大王子弑父杀兄...此种情况,依你们高丽的律法和祖制,该如何处置?
高丽官员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站出来,额头冒汗:周...周大人,按高丽律...弑父杀兄,乃十恶不赦之罪,当...当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他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
诛灭九族?王询的九族不就是王家自己吗?而且王询现在半死不活,真杀了,高丽王室岂不是绝后了?
另一个武将硬着头皮接话:可...可他毕竟是王子,且身受重伤,若是直接处死,恐...恐伤天和...
那依你的意思,弑父杀兄,就这么算了?周德威眉头一挑,眼神陡然转厉。
那武将吓得扑通跪下:下官不敢!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周德威步步紧逼。
武将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三个官员想打圆场:周大人明鉴...此事...此事毕竟涉及王室血脉,下官等...下官等实在不敢擅专,还请周大人定夺...
不敢擅专?周德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这群高丽官员,王上死了,二王子死了,你们高丽的朝廷,连句话都不敢说?要我这个大明钦差,替你们定夺内政?
众官员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有人甚至开始抹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周德威看着他们这副窝囊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轿子里的王询,嘴角微微上扬。
大王子,周德威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比之前更让人心寒,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臣子。你的父王死了,你的弟弟死了,他们连怎么给你定罪,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