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木泰和禄万钟也连连叩首,浑身抖得像筛糠,刚才的黝黑精壮和高贵矜持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欲。
朱雄英冷眼看着这三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土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缓缓转身,重新走回龙椅,淡淡说道:“起来。”
“谢……谢陛下……”三人颤巍巍地爬起来,却不敢站直,弓着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雄英看着他们,语气稍微缓和,但内容却更加霸道:“朕今天把话撂这儿。等朝廷的官员宽裕了,朕会派中央的官员,直接去你们的地方管理民政,兴办学堂,丈量土地,编户齐民!你们的自治,到此为止了!”
三人心中一沉,面如死灰,却不敢反驳一个字。
“不过,”朱雄英语锋一转,“朕也不是不近人情。你们只要心系大明,忠心耿耿,这官,你们还可以当。甚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可以到京城来,到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官,六部九卿,只要有本事,朕一视同仁,绝无偏私。”
这既是威胁,也是诱饵。
奢崇周三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再次跪倒,额头磕得红肿:“谢陛下天恩!臣等……臣等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滚吧。”朱雄英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三只苍蝇,“回去把各自的地盘收拾干净,等着朕的官员上门。要是让朕发现你们阳奉阴违……”
他冷哼一声,没有说完,但那股子杀意已经让三人如坠冰窟。
“臣等不敢!臣等告退!”
三人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武英殿,直至走出宫门,才敢直起腰,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喃喃自语:“乌思藏,西南……一个个都想当土皇帝?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山硬,还是朕的拳头硬。”
……
贡噶坚赞回到驿站时,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挥开上来搀扶的小喇嘛,一脚踹开房门,跌跌撞撞冲进正厅,抓起桌上的酥油茶就灌。
那茶早就凉了,喝进去激得他胃疼,可也压不住心里那股子寒意。
“国师!国师您回来了!”
几个随从和贵族管家呼啦啦围上来,满脸堆笑。
为首的大管家搓着手,眼睛发亮:“怎么样?那大明皇帝上套了吗?咱们哭穷的戏码,他认不认?银子批了多少?茶叶给几千斤?”
对啊国师,另一个穿着华贵服饰的贵族凑上来,得意洋洋,“按汉人皇帝的秉性,只要咱们往地上一跪,鼻涕眼泪一淌,为了那天朝上国的面子,他们咬牙也得掏银子!这次怎么也得诈出几万两吧?”
“闭嘴!”
贡噶坚赞猛地摔了茶碗,地砸得粉碎!他指着那管家的鼻子,脸涨得紫红,额头青筋暴起:“哭穷?哭你娘的穷!还银子?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满屋子人瞬间懵了,笑容僵在脸上,面面相觑。
国……国师,大管家咽了口唾沫,“出……出什么事了?那朱雄英……没给银子?”
银子?贡噶坚赞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喘着粗气,把刚才武英殿里那番对话倒了出来——朱雄英如何从温和变得冷酷,如何追问转世制度的漏洞,如何质疑真假,那眼神那气势,活像要把乌思藏连皮带骨吞了!
说到最后,贡噶坚赞声音都哑了:“……那朱雄英,话里话外,分明是要插手咱们的转世灵童认定!他想断了咱们的根!”
“轰——!”
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敢?!”
“插手转世?他疯了吧?这是咱们乌思藏几百年的规矩!”
“大明皇帝脑袋有毛病?!他凭什么管咱们灵童是谁?!”
一个年轻贵族跳着脚骂:“反了他了!以为灭了几个蒙古人就了不起?咱们乌思藏在高原上,他朱雄英有本事飞上来?!”
“就是!以前唐宋元,哪个中原王朝真正管到过咱们?不都是高高供着?他朱雄英算老几!”
众人七嘴八舌,骂得唾沫横飞,有人甚至拔出短刀,地插在桌上:“国师,咱们不能忍!要不……直接独立算了!反正汉人的军队打不上来,一千多年了,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这样!咱们关起门来当皇帝,他朱雄英能奈我何?”
“对!独立!不受这窝囊气!”
贡噶坚赞看着这群人叫嚣,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突然暴喝一声:“都他妈住口!”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指着那个喊的年轻贵族,骂得狗血淋头:“独立?你拿什么独立?!用你这张嘴皮子去挡大炮吗?!”
众人一愣。
现在不一样了!贡噶坚赞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