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指了指桌案上那张羊皮,语气变得急切而严峻:
“这次巴图大人冒死从西安带回来的布防图,贫僧和巴图大人都已验证过,千真万确,乃是大明西北防务的死穴所在!”
“这是长生天赐给大汗打开中原大门的钥匙啊!”
慧明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可是,大汗有没有想过,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军情更是有时效的。”
“这张图,现在是无价之宝。可一旦走漏了风声,或者是时间拖得久了,被那朱雄英察觉到了异样……”
“以朱雄英的精明,他势必会立刻调整秦藩的布防,增兵蓝田,修缮粮仓,堵死小路!”
“到时候……”
慧明摊开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您手里这张重宝,可就真的变成一张废羊皮了!”
“这……”
额勒伯克汗闻言,浑身一震,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矜持瞬间崩塌。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是啊,布防图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自己这边还在跟鬼力赤磨磨唧唧,大明那边一旦反应过来变了阵,那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这可如何是好?”
额勒伯克汗彻底慌了,他抓起那张地图,像是在抓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无助。
“打又不敢打,拖又拖不得……”
他看向慧明,眼中充满了希冀。这个和尚既然能把问题看得这么透,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大师!慧明大师!”
额勒伯克汗从王座上走下来,甚至顾不得大汗的尊严,一把抓住慧明的手臂,“你足智多谋,又是从大明来的高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只要能保住这张图的价值,只要能让本汗顺利出兵……你快教教本汗,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这条大鱼终于咬钩了,慧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法不传六耳”的神秘姿态。
“大汗。”
慧明凑到额勒伯克汗耳边,声音低沉:
“其实,要想破此局,也并非没有办法。”
“老衲有一计,不仅可以不损耗大元一分元气,就能帮大汗从鬼力赤手中拿回兵权!”
“什么?!”
额勒伯克汗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呼吸急促,死死抓着慧明的手,“拿回兵权?”
这简直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大师,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额勒伯克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紧紧握着慧明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天下,当场许下了重诺:
“只要大师真能帮本汗拿回军权,顺利南下……”
“本汗发誓!立刻册封你为大元的国师!位在百官之上!”
“以后等本汗入主中原,登基称帝,你就是整个帝国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元境内的所有寺庙,都归你管!哪怕是那个了凡,也得给你磕头!”
这个承诺,太重了。
慧明深吸一口气。
“谢陛下隆恩!贫僧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慧明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子,缓缓说出了他的毒计:
“大汗,对付鬼力赤这种权奸,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快刀斩乱麻!”
“现在有一个天赐良机。”
慧明指了指帐外,“鬼力赤并不知道他派去监视巴图大人的十六名亲兵已经死了。他现在还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大汗现在就找一个十万火急的由头,比如前线军情或者大明异动,连夜召见鬼力赤进汗帐议事!”
“他绝不会想到,大汗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等他毫无防备地进了这大帐……”
“我身后的这五位护法武僧,便会一拥而上,将其斩杀于王座之下!”
“只要鬼力赤一死,他的部下便群龙无首。到时候,大汗您手握大义名分,再许以高官厚禄,承诺带他们南下抢钱抢粮……那些墙头草,自然会乖乖投诚到您的麾下!”
“什么?杀……杀鬼力赤?就在这儿?”
额勒伯克汗听完这个计划,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椅上,脸色煞白。
“不行!这太冒险了!”
额勒伯克汗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师,你有所不知啊!那鬼力赤可是号称漠北第一勇士!他力大无穷,武艺高强,平日里身边都带着精锐护卫。万一……万一要是杀不死他,让他反扑起来,在场这些人……怕都不是他和他手下的对手啊!”
他是真的怕。鬼力赤的勇猛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而他自己早就是个被酒色掏空的废人。
“大汗多虑了!”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巴图突然抬起头,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