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怯薛长脸色一变。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既然有金牌,大师请进。不过……”
怯薛长指了指巴图等人手中的棍棒,“兵器要留下。”
“不可。”
慧明断然拒绝,“军情紧急,且事关机密,这些护法身上带有大汗所需之物,不便搜身,更不便解兵。若是出了差错,谁负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汗帐内突然传出了一阵女人的娇笑声和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
“接着奏乐!接着舞!哈哈哈!”
那是额勒伯克汗的声音,听起来醉意朦胧,显然正在兴头上。
慧明趁机说道:“你们听,大汗正等着呢。若是扫了大汗的兴致……”
怯薛长咬了咬牙,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大汗面前,他确实不敢太过造次。
“放行!”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如铁桶般的防线,裂开了一道口子。
慧明心中冷笑,带着巴图等人,大步流星地穿过了警戒线,直奔那座散发着酒肉香气的金顶大帐而去。
混在队伍中的巴图,低着头,死死地压低斗笠。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刀尖。
近了。
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地方,那个能改变他命运的地方,就在眼前。
……
“哗啦——”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汗帐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摆满了金银器皿。几十个只穿着薄纱的舞女正在中央扭动着腰肢,随着乐师的节奏翩翩起舞。
而在正上方的虎皮大椅上,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半躺着。他衣衫不整,怀里搂着两个美艳的胡姬,手里端着金杯,正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这就是北元如今的主人,黄金家族的后裔——额勒伯克汗。
相比于外面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牧民和士兵,这里的奢靡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嗯?”
突然闯入的冷风和一群煞风景的和尚,让额勒伯克汗的动作一顿。
他眯起醉眼,看着站在门口的慧明,原本洋溢着淫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额勒伯克汗猛地将手中的金杯砸向慧明,“哐当”一声,酒水溅了一地。
“混账!没看到本汗正在……正在商议国事吗?!”
他指着那群舞女,大言不惭地说道。
“慧明!你个秃驴!大半夜的不去念经,跑来这里触什么霉头?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汗把你剁了喂狼!”
面对暴怒的可汗,慧明不仅没有恐惧,反而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神色凝重而庄严:
“大汗息怒。”
“贫僧深夜闯帐,确实死罪。但贫僧是为了大汗的江山,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耀,不得不来!”
“荣耀?什么狗屁荣耀!”
额勒伯克汗不耐烦地挥挥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慧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昏庸的君主,一字一顿地说道:
“贫僧从大明……得到了一份绝密的布防图。”
“一份能让大汗重返中原的布防图!”
“什么?!”
慧明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醉醺醺的额勒伯克汗清醒了一半。
他推开怀里的美人,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慧明:“你说什么?重返中原?你……你没骗本汗?”
作为被朱元璋赶出中原的黄金家族后裔,重返大都(北京),恢复大元,是每一代大汗心中最大的执念,也是他们统治合法性的唯一来源。
“出家人不打诳语。”
慧明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还在发愣的舞女和乐师,沉声道:
“此乃绝密,事关重大。还请大汗……摒弃左右。”
额勒伯克汗虽然昏庸,但也知道轻重。他看着慧明那笃定的眼神,心中那团野心的火苗被重新点燃了。
“都滚出去!统统滚出去!”
他暴躁地挥手,将那些舞女和乐师赶苍蝇一样赶了出去。
眨眼间,偌大的汗帐内,只剩下了额勒伯克汗,几名心腹亲卫,以及慧明和他身后的武僧们。
“现在没人了。”
额勒伯克汗急切地问道,“图呢?图在哪里?快呈上来给本汗看看!”
慧明并没有动。
他微微侧身,将身后的位置让了出来,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低着头、浑身颤抖的身影。
“大汗,献图之人并非贫僧。”
“而是……您的忠臣。”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