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开平王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打开,一队精壮的家丁先行冲出,粗暴地将门口的行人推开,清出一条道来。
紧接着,常升一身劲装,面沉如水,双眼中燃烧着火焰,大步流星地从府中走出。
他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连马鞭都未拿起,便用马靴狠狠一夹马腹!
“驾!”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入繁华的长街。
“国公爷出行!闲人避让!”
“撞死不赔!都给老子滚开!”
前方开道的家丁们,一边纵马,一边用马鞭抽打着来不及躲闪的百姓,口中发出嚣张的喝骂。
一时间,整条长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卖着炊饼的小贩被撞翻了担子,滚烫的炉火洒了一地;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着躲向墙角;正在讨价还价的客商被惊得目瞪口呆……
然而,马背上的常升,对此却视而不见。
他心中那份为外甥报仇雪恨的计划,如同疯长的野草,早已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一刻也等不及,纵马疾驰,径直朝着另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魏国公府,狂奔而去。
魏国公徐辉祖,乃是开国功臣徐达之长子,当今皇太孙妃徐妙锦的亲哥哥。
论起亲缘,他与皇太孙的关系,比常家兄弟还要近上一层。
论起在军中的地位与威望,更是当今勋贵子弟中的翘楚。
常升知道,自己这个计划,要想万无一失,必须要有徐辉祖的加入。
这不仅是为了借人,更是为了将徐家,也绑上自己这条复仇的战船!
“来者何人!竟敢在公府门前纵马!”魏国公府门前,手持长戟的护卫见一队人马横冲直撞而来,立刻上前,厉声喝道。
常升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向地上一扔,沉声道:“开平王府,常升!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魏国公!”
护卫们看清来人,不敢怠慢,连忙一人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徐辉祖便身着一身常服,快步从府内迎了出来。
他看到常升这副怒气冲冲、行色匆匆的模样,心中一惊,连忙将他请入了书房。
“常兄,何事如此焦急?”屏退下人后,徐辉祖亲自为常升倒了一杯热茶,皱眉问道。
常升没有碰那杯茶,他看着徐辉祖,也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辉祖,我今日来,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哦?”徐辉祖有些诧异,“你我兄弟,何须言借?但说无妨。”
“借你府上,百八十名,最精锐的家丁一用!”常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辉祖闻言,更是纳闷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好整以暇地问道:“这就奇怪了。谁不知道你开平王府护院数百,皆是跟随过开平王南征北战的百战老兵?怎么,还用得着跟我徐家借人?”
常升知道,若不说出实情,以徐辉祖的沉稳,是绝不会轻易答应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将昨日在宫中,朱雄英诉说自己往事的那番话,用一种充满了悲愤与愧疚的语气,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殿下他,是我亲外甥啊!辉祖,你也是他嫡亲的国舅!你我享受着泼天的富贵,可殿下呢?他曾经在外面,过的是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被那些最下贱的乞丐,呼来喝去,肆意殴打!”
他说到此处,已是双目赤红,声音哽咽:“这口恶气,我咽不下!这笔血债,我身为舅舅的,不能不报!”
徐辉祖静静地听着,他端着茶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半空。
当他听完常升的复述,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也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虽然早已知道殿下历经磨难,却从未想过,竟会是这般凄惨!
一股同样的怒火与愧疚,也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但他终究比常升,要冷静得多。
他缓缓放下茶杯,皱眉提醒道:“你想报仇,我理解。但应天府内,乞丐成百上千,你又哪里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当年动的手?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吧?”
常升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查什么查?!”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一群蝼蚁罢了!当年之事,早已过去十几年,上哪去查?依我看,干脆将他们一锅端了!将这应天府所有的乞丐,全都杀了!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如此,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使不得!”徐辉祖闻言大惊,连忙起身,按住了常升的肩膀,“常兄,你糊涂了!”
“我怎么糊涂了?!”常升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难道你不想为殿下出气?!”
“出气,也要讲究方法!”徐辉祖厉声道,“我问你,你将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