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屠戮一空,此事,能瞒得住吗?一旦走漏了风声,朝中的言官御史,会如何弹劾?天下的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我们?他们只会说,我等勋贵,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届时,非但不能为殿下出气,反而会将殿下,置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让殿下背上一个纵容外戚、滥杀无辜的骂名!你这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继续劝道:“再者说,殿下当年受难,九死一生,何其不易。他泉下有知的母亲,也就是你的亲姐姐,若知道你为了他,竟要行此等滥杀无辜之事,她……又岂能安心?”
徐辉祖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终于让常升那被怒火烧得发昏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是啊。
他想的,只是报仇,只是泄愤。
却从未想过,此事一旦败露,会给外甥朱雄英,带来何等恶劣的政治影响。
真要大开杀戒,万一走漏了风声,反而会让殿下背上骂名,得不偿失。
“那……那你说,该当如何?”常升烦躁地坐了下来。
徐辉祖见他冷静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报仇,是一定要报的。但要师出有名。”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先把那些乞丐,都抓起来。然后,仔细地审问,查清楚,哪些人是真正在应天府待了十几年的地头蛇,哪些人是手上沾过血、作恶多端的泼皮无赖,哪些人又是这两年才来的外地流民。”
“将那些真正作恶的、品行恶劣的,全都挑出来,秘密处置了,一个不留!至于那些确实只是逃难而来的无辜之人,便将他们遣散,或是送去新开的官办工坊做工。如此一来,既能为殿下报了血仇,又不至于滥杀无辜,激起民愤。对外,我们还可以宣称,是应天府衙门在整治市容,清查流民。岂不两全其美?”
常升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够痛快,但也明白,徐辉祖的这个办法,是眼下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好!”他最终,还是一咬牙,点头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办!”
徐辉祖见他同意,也松了口气。
他立刻叫来管家,沉声吩咐道:“去!将府中护院,尽数点齐!挑一百五十名最精锐的好手,带上绳索棍棒,交给常将军调用!”
“是!”
片刻之后,一百五十名身着黑衣、气息彪悍的徐府家丁,便已在院中集结完毕。
常升看着这支精锐的队伍,心中的那股杀意,再次升腾。
他对着徐辉祖,重重地一抱拳。
“辉祖,多谢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那一百五十名家丁,杀气腾腾地消失在了长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