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没有尊严,不是不感到屈辱,但他们看得更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强硬,都只是自取灭亡的催化剂。
“诸位!”崔英吉环视着众人,老眼中含着泪光,“国之将亡,我等皆是罪人!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万生民,保留下最后一点血脉啊!”
“忍辱负重!”他重重地将手中的笏板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今,我们唯有忍辱负重,答应明国的一切条件!只要国家尚在,只要百姓尚存,我们就还有希望!若是一意孤行,玉石俱焚,那才是对这个国家,最大的不忠啊!”
“崔相!你这是卖国!!”朴将军怒吼道。
“老夫若能以一身骂名,换取国家的苟延残喘,那这卖国贼之名,老夫担了!”崔英吉毫不退让,悲声说道。
两派人马,在大殿之上,吵作一团。
一派,手握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尊严,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另一派,则背负着屈辱的现实,认为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可言。
王座之上,高丽王王禑听着下方的争吵,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一会儿觉得朴将军说得对,高丽不能就这么亡了。一会儿又觉得崔相言之有理,再打下去,连人都没了,还谈何国家?
他懦弱的性格,让他根本无法在这等关乎国运的重大抉择面前,做出任何决断。他既害怕背上卖国之君的千古骂名,更害怕成为明军刀下的亡国之君。
争吵,从清晨持续到黄昏,依旧没有结果。
整个高丽的朝堂,就在这亡国的边缘,陷入了彻底的瘫痪与分裂。
他们不知道,留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大明帝国的耐心,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有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