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如蒙大赦,赶紧接过话头,打着哈哈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气氛热烈”、“宾客热情”云云,然后果断宣布不再进行抽人环节,自己草草送上几句标准祝福词,便宣布宴会进入自由敬酒阶段,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个风暴中心。
主桌上,赵天雄的内心已经火冒三丈了。
他纵横中山市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在如此场合,当着他的面,如此赤裸裸地羞辱赵家!
凤起鸣潮的会长司徒烈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重新坐下,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吃点心的年轻人。
随即转向赵天雄,疑惑的问道:“赵家主,这位宾客……倒是真性情啊。今日是赵夏两家的喜事,怎么会有客人如此……失态?莫不是对这场联姻,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赵天雄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解释道:“司徒会长说笑了,许是这位客人……不胜酒力,喝多了,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哦?”司徒烈拖长了语调,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原来只是喝醉了胡言啊。我还以为是赵家主行事……过于‘急切’,让某些人心生不满,才借酒撒疯呢。看来是我想多了,误会,纯属误会。”
“误会”二字,他说得轻飘飘,落在赵天雄耳中却异常刺耳。
这老狐狸,分明是借着白云的话头,在敲打他逼迫夏家联姻之事!
“司徒会长……真会开玩笑。”
他不能再让话题继续下去,暗中对侍立在不远处的心腹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保镖微微颔首,锁定了角落里的白云和苏言。
接下来的敬酒环节。
赵无极带着夏书静,首先来到了主桌。
他向司徒烈和厉战天敬酒时,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恭维。
司徒烈只是淡淡举杯,说了句“恭喜”,厉战天则说了句“年轻人,不错”。
接着,他们来到了陈青所在的年轻人席位。
赵无极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站在陈青面前,故意提高了音量:“陈青同学,感谢你今天能来。我和书静,敬你一杯。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他特意强调了“我和书静”,并将酒杯递到夏书静面前,示意她一起。
夏书静身体僵硬了一下,在赵无极近乎逼迫下,缓缓抬起手中的酒杯,却自始至终没有看陈青一眼。
陈青看着她的侧脸,猛地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最后,赵无极拉着夏书静,来到了白云和苏言的桌前。
虽然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眼神冰冷:“白先生,苏先生,感谢二位今日赏光。我敬二位一杯,尤其是白先生方才的‘精彩’祝福,赵某……铭记在心。”
白云笑嘻嘻地端起一杯果汁,毫不客气地回应:“哎呀,赵公子太客气了。我就是实话实说嘛,你看,夏小姐看起来多‘开心’啊,对吧?”
他故意看了眼如同提线木偶的夏书静,又对赵无极眨眨眼,“赵公子真是正人君子。”
“你!”
赵无极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发抖,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当初杀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旁边的夏书静,在听到“强扭的瓜”几个字时,头垂得更低。
一场订婚宴,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终于接近尾声。
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每个人都带着满肚子的八卦和惊疑离开。
白云伸了个懒腰,拍拍肚子:“戏看完了,饭也吃饱了,苏言哥,咱们撤?”
苏言微微点头,两人刚起身准备离开,两名身形健硕、气息沉稳的黑衣保镖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其中一人说道:“两位客人,请留步。我们家主,想请二位稍等片刻,有些事,想与二位商量一下。”
白云和苏言对视一眼,苏言耸了耸肩,意思很明显,你惹的事,你自己来。
白云撇撇嘴,重新坐了回去。
另一边,司徒烈带着柳云山等人也准备离场。柳云山看向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白云苏言那桌的陈青,低声道:“陈青,该走了。”
陈青却咬了咬牙,目光在白云身上停留片刻,坚定地摇头:“柳叔,司徒会长,你们先走吧。那边……那位白云先生,可能是我朋友。我等下和他们一起。”
柳云山眉头一皱,想劝说什么。司徒烈却伸手拦住了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陈青脸上,语气平淡地问:“你确定?”
这简单的三个字,表面是问陈青是否确定不跟他们走,实则是在告诉他:留下,就意味着选择了和那两个来历不明、彻底得罪赵家的人站在一起。一旦发生什么,凤起鸣潮将不会因为此事与赵家产生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