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原不让他打出去。
“军师。”良久,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徐茂公立刻抬头:“二公子,请讲。”
“粮草的事,你有什么办法?”
徐茂公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重新把那根树枝拿起来,在地面上画了几笔。
那是一个简陋的粮道走向图,弯弯曲曲的,从太原延伸出来,分作两条线,一条通向左翼,一条通向右翼。
左翼那条线他画得很粗,右翼那条线画得很细。
“太原虽然没有直接断了左翼的粮草,但却是年年压,年年卡。”
“左翼的弟兄们虽不至于饿死,但终非长久之计!”
“在下的意思是,太原的配额既然靠不住,那咱们便得另开一条路。”
树枝在地面上又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在太原以南、河东以西的位置。
“关中。”
帐中的空气微微一凝。
徐茂公没有抬头,继续说下去:“关中世家的门路,在下略知一二。”
“窦氏、元氏、宇文氏,这些家族在关中盘踞了数十年,当年唐公在时,便与我李家往来密切。”
“如今他们虽明面上归顺朝廷,但暗地里与太原的书信却从未断过。若是能搭上这条线,粮草便不止太原一条来路。”
房玄龄微微皱眉:“关中世家确实与李家有旧,但他们如今在杨素和代王的眼皮底下,敢动吗?”
“敢不敢,看怎么动。”徐茂公的树枝在圈里点了点,“一年前,大公子便已经在跟他们接触了。”
“这一年间,太原派往关中的密使,从未断过。既然大公子能接触,咱们也能。”
“故,依我之见,咱们这边也可派一队人潜入关中,直接与那些世家接头。”
杜如晦沉吟道:“若是被太原知道了,大公子那边怕是会有想法。”
徐茂公抬起眼,目光从杜如晦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世民的背影上:“二公子,在下说句不该说的。太原对前线的掣肘,五年了,一次比一次露骨。”
“这不是误会,不是不了解实情,是故意的。大公子是故意要卡咱们的脖子。”
“既然如此,咱们就不能只等着他松手。关中这条线,太原能用,咱们也可以用。谁先搭上,就是谁的本事。”
帐中一时没有人说话。
秦琼的手指在手臂上停住了,尉迟恭把目光从帐角收回来,盯着徐茂公在地面上画的那个圈。
王伯当手里的茶碗又转了起来,转得很慢。
张公瑾、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李世民转过身来,目光从徐茂公的脸上移到地面上那个圈,又从那圈上移回舆图。
“关中的事,可以办。”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但有一条——暂且不要惊动太原。”
徐茂公点了点头:“在下明白。”
“谁去?”李世民又道。
徐茂公想了想,看向了王伯当:“伯当兄。”
王伯当手里的茶碗停了,他抬眼看了看徐茂公,又转向李世民。
李世民问:“伯当,你愿不愿意走这一趟?”
王伯当当即把茶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朝李世民抱了抱拳:“二公子让末将去,末将便去。”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在王伯当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笼络人心的话,王伯当也不需要,只说了一句:“具体章程,稍后你与军师单独议。”
王伯当应了一声,重新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