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贤并不是如刘黑闼之流的一介莽夫,反而颇通韬略,乃河北名将。
这苏定方能被其如此评价,足见确是可造之材,且正是璞玉待琢的年纪。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朝中虽有旧臣宿将,但年轻一辈的杰出者,除宇文成都等寥寥数人,多散于四方。
或如秦琼、尉迟恭等已入李家麾下。
这苏定方,若能收归己用,悉心培养,将来或可成一员独当一面的大将。
更关键的是,此人目前就在泽州,且正负责东南角防务——那正是自己计划中的破城关键点之一。
随后,凌云再次开口,问了一些苏定方对于东南角的具体安排。
黑影皆一一作答。
这位少年将领做事雷厉风行,上任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将防区划为十二个哨区,每个哨区明暗哨结合。
并亲自设计了数套不同的路线,由巡逻队伍随机抽取,连队正都无法提前预知。
更在墙根、沟渠、废弃窑洞等各处,布设了如悬铃、绊索、碎陶阵、浮土标记...几乎将东南角打造成了一个敏感的刺猬。
“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凌云眼中欣赏之色愈浓,“此子已得‘藏于九地’之妙。高雅贤倒是教出了个好苗子。”
下首的黑影赞同道:“大王所言极是,此子端是不凡,如今的东南角几乎滴水不漏。我们的人尝试在其外围制造了几次试探,皆被快速锁定。”
“越是严谨的体系,越依赖既定的‘常理’。”凌云起身,目光投向泽州方向,“找到这个‘常理’,便能找到缝隙。”
随即,话锋一转:“城中的粮草存量、水源的分布、将领的作息、守军轮换的间隙,都确认了?”
“是。窦建德居于府衙后院,卫队三百,日夜两班。”
“范愿驻城西大营,王伏宝在城北。那苏定方也搬去了东南角箭楼下的值房。”
“城中现存粮草约可支撑两月,但柴薪仅够半月。四处主要水井,东南角‘甜水井’因靠近城墙,守军取用最多,每日卯时、未时、戌时为集中取水时间,守备相对松懈。”
“嗯,做得不错。”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又道,“准备一下,明日...本王要亲自入城一趟。”
黑影身躯微微一震,略有些迟疑道:“大王亲涉险地,是否...不妥?”
“无妨。”凌云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于本王而言,这天下还没有哪一处,可称为‘险地’。去准备吧。”
看着他那副淡然的模样,黑影只觉自己是瞎操心。
眼前的这位主上,可是单骑退胡数十万的虎威王!
与当年的雁门相比,如今的泽州城算什么?
“是,属下告退。”
黑影如来时般悄然退去,帐内重归寂静。
凌云重新坐回案前,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苏定方...希望你不要让本王白走一遭。”
......
翌日,清晨。
李秀宁正与马三宝、丘师利等将领商议总攻时的兵力衔接细节。
沙盘上代表唐军的小旗,已经密密麻麻地插在了泽州四周。
见凌云进来,李秀宁眸光微亮,示意诸将暂歇。
“凌兄。”她指着沙盘,“按既定方略,疑兵、流言、地道诸事进展顺利。窦军士气已至低谷,范愿主力皆在西北。地道最迟明晚可抵东南城墙五十步内。只是...”
她微微蹙眉:“这两日,窦建德频繁无理由调动兵马,我们好不容易安插在西营的两个内应,昨日被突然调往北门,联络暂时中断,恐会影响总攻计划。”
“不妨事。”凌云走到沙盘前,看着沙盘上的那座孤城,“窦建德越是多疑乱调,守军越是疲敝。西营已非关键,破城之钥,仍在东南一击。”
说完,不等李秀宁回话,他便重新抬眼,接着道:“在下此来,是有一事需知会大小姐。”
“嗯?”李秀宁一怔:“何事?凌兄但讲无妨。”
“泽州被围近月,外围虽已大致肃清,但仍需最后详查。”凌云语气平静从容,“总攻在即,这些细微处或会影响兵力展开、堵截突围。故,在下于亲往城周三十里内再勘一遍地形,查漏补缺。”
闻言,李秀宁眼中闪过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在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凌云竟还能如此谨慎。
“凌兄思虑周全。总攻在即,确是不容有丝毫纰漏。亲勘一遍,确能万全。只是....”
她的明眸中映着凌云的身影:“城外虽无窦军大队,但难免有溃兵游勇、宵小之徒。凌兄务必小心。我让马将军挑一队人马随你同行。”
下首的马三宝闻言,当即起身抱拳:“大小姐放心,末将这就去挑选一队精锐,护卫凌先生...”
凌云却是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