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崔天行吐出两个字。
五十名亲卫靠拢过来,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五十副双层甲,五十柄横刀,五十双沉默的眼睛。
“冲。”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五十人默默向门洞走去。
第一波箭雨从门洞里射出来。
前排七八人倒下,后面的人补上位置。
五十步的距离,走到门洞口时,只剩三十三人。
门洞里的守军已经冲出来。
双方撞在一起,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崔天行的刀没有停过。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每一次挥刀都能感觉到刀刃入肉,每一次收刀都能带出一蓬血雾。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三十三、二十一、十五、九……
当他终于杀穿人墙,冲到那扇被巨石顶住的城门前时,身后只剩他自己。
五十名亲卫,全部战死。
崔天行没有回头。
他扔掉已经卷刃的横刀,弯腰去搬那块巨石。
巨石太重,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他用肩膀顶,用脚蹬,用全身的力气去推。
巨石纹丝不动。
崔天行眼睛红了。
他四处张望,看到旁边那根顶门的巨木。
他冲过去,抱起那根比他还粗的木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巨石。
一下。
两下。
三下。
巨石终于松动。
崔天行扔下木柱,双手撑住巨石,用肩膀顶,用膝盖顶,用全身每一块肌肉去顶。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巨石滚开。
崔天行扑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看到那扇沉重的城门就在眼前,他爬过去,双手扣住门缝,使劲往外推。
城门纹丝不动。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时,一只沾满血的手搭在他肩上。
崔天行回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正朝他咧嘴笑。
那是他以为已经战死的最后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一起用力推门。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门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可以容一个人通过。
“冲——!”城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
魏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崔天行靠在门边,看着那些从身边冲过的士卒,忽然咧嘴笑了。
他转身去找那个帮他的亲卫,却看见那个人正仰面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带着笑。
五十名亲卫,最后一个,也死了。
崔天行跪下来,替他合上眼睛。
.......
“西门开了!西门开了!”
这声呐喊从城门口一直传到城头,传到每一个正在厮杀的魏军耳中。
士气如烈火烹油,原本已经疲惫的身躯仿佛又生出无穷力气。
守军却像被抽掉了脊梁。
“西门破了……城破了……”有人喃喃自语,手中刀垂了下来。
一名魏军趁机冲上去,将他砍倒。
连锁反应开始了。
西门城头的守军开始溃退,有人往城内跑,有人往北门跑,有人干脆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夏鲁奇没有理会那些溃兵。
他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到那个被亲兵护着往北撤退的身影。
“张存敬!”他怒吼着追上去。
张存敬回头,惨然一笑。
他推开扶着自己的亲兵,弯腰捡起一柄不知谁丢下的横刀,迎向夏鲁奇。
“将军!”亲兵惊呼。
“走。”张存敬只说了一个字。
他提刀走向夏鲁奇,步伐虽然踉跄,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位老将,此刻只想完成最后一件事,为撤退的弟兄争取一点时间。
双刀相交,只三合。
张存敬左肩的伤让他抬不起臂,右臂的刀伤让他握刀不稳。
夏鲁奇一刀劈开他的格挡,第二刀砍在他脖颈上。
血喷了夏鲁奇一脸。
张存敬倒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北门的方向。
那里,杨师厚的帅旗还在飘扬。
夏鲁奇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往北冲。
北门。
杨师厚刚刚接到西门失守的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就看到一名浑身浴血的魏军将领朝他冲来。
那人单人独骑,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
“杨师厚!”元行钦的吼声压过所有厮杀。
杨师厚身边还有百余名亲卫,都是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