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退缩,齐齐迎向那道杀神般的身影。
元行钦长枪刺穿第一名亲卫的胸膛,抽枪再刺,第二名亲卫咽喉飙血。
他杀红了眼,枪枪夺命,十步之内,竟连杀七人。
但亲卫太多,杀不完。
一名亲卫从侧面扑上来,抱住元行钦的腰。
元行钦挣不开,反手一枪柄砸在那人后脑上,那人软倒下去,又有两人扑上来。
元行钦被缠住,寸步难行。
但他眼睛死死盯着杨师厚,盯住那个站在城楼前的苍老身影。
他终于抓到一丝空隙,左手从腰间摸出短刀,狠狠掷出。
短刀破空,直奔杨师厚面门。
杨师厚侧身一闪,短刀擦着他头盔飞过,削下盔顶的红缨,在他额角划开一道血口。
“保护将军!”亲卫们疯了一样扑上来。
元行钦被潮水般的人潮淹没。
他不知道砍倒了多少人,不知道身上中了多少刀,只知道最后被人死死按在地上时,眼中依然盯着杨师厚撤退的方向。
杨师厚在亲卫簇拥下退向城内。
半路上遇到了王檀和丁会,两人都是浑身浴血,甲胄残破。
“将军!”王檀冲过来扶住他,“西门破了,张存敬阵亡,守不住了!”
杨师厚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后那些残兵败将。
两万守军,如今身边只剩不到三千人。
“集合弟兄,从东门突围。”他声音沙哑,却依旧平稳。
王檀一愣:“将军,您……”
“我守了一辈子城,今天城破了。”杨师厚打断他,“但你们还年轻,能活一个是一个。去吧。”
“末将不走!”王檀跪地,“末将这条命是将军给的,今日还给将军!”
丁会也跪下来。
杨师厚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就一起走。”
东门。
城门大开,王檀的骑军残部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杨师厚在丁会搀扶下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巨野城。
城头,“杨”字帅旗已经倒下。黑色的魏军旗帜正在升起。
他拨转马头,没入夜色之中。
身后,杀声渐远。
......
李烨站在巨野城头,望着东面漆黑的旷野。
“主公,杨师厚跑了。”刘郇低声道,“要不要追?”
李烨沉默片刻,看向身旁的符存审。
符存审立刻单膝跪地:“末将愿率骑军追击!”
李烨点头:“追。能追到最好,追不到……也要把他撵得越远越好。”
“诺!”
符存审翻身上马,三千骑军紧随其后,蹄声如雷,冲出东门。
夜色中,火把如游龙,蜿蜒向东。
杨师厚一行逃出二十里,人困马乏。
王檀回头望去,隐约能看到后方星星点点的火光。
“将军,追兵来了。”
杨师厚勒马,望向那越来越近的火光。
他知道那是李烨的骑军,知道那个年轻的魏王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你们走吧。”他说。
王檀和丁会同时勒马:“将军!”
“他们追的是我。”杨师厚摆手,“你们分开跑,能活几个是几个。日后见了梁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檀和丁会不肯走。
杨师厚正要再斥,忽然看到东面地平线上涌出更多火光。
那不是追兵的火光。
那是……
“梁王的旗号!”有亲兵惊喜喊道。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乌云般涌来。
旌旗猎猎,“梁”字帅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那是朱温的大军。
符存审勒住战马,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洪流,瞳孔骤然收缩。
“将军,还追不追?”副将问。
符存审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支大军,估算着距离和兵力。对方至少有两万骑,而他只有三千。
若继续追,必被淹没;若现在退……
他拨转马头,厉声道:“撤!”
三千骑军齐齐转向,往来路狂奔。
朱温的大军没有追。
他们停在原地,望着那支远去的魏军骑影,望着更远处那座刚刚失守的城池。
朱温策马上前,与杨师厚相遇。
“师厚。”朱温开口。
杨师厚下马,单膝跪地:“梁王……末将无能,丢了巨野。”
朱温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那座城池,望着城头飘扬的魏军旗帜,望着那个年轻对手布下的棋局。
“起来吧。”他终于说,声音听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