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厚、徐怀玉、丁会,这三个人组成的铁三角,让巨野变成了一颗难啃的铁核桃。
“杨师厚……以前只听说他善守,没想到这么难缠。”赵猛缓缓道。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叫杨师厚的将领,用兵极其沉稳,几乎不犯错误,善于利用每一分地形和兵力优势,消磨进攻方的锐气和兵力。
这种对手,比那些勇猛躁进的更难对付。
“将军,是否暂缓进攻,等回回炮到位和殿下主力到来?”王虔裕建议。
赵猛摇了摇头:“不行。殿下让我们先至,就是要我们打出气势,至少牢牢吸住杨师厚的主力,让他不敢妄动,为殿下主力南下创造机会。如果我们停滞不前,杨师厚就可能分兵支援青州或别处。”他盯着巨野城头那面“杨”字大旗,“继续攻!但不强攻城墙了。等回回炮到位,跟他们耗远程。派精锐小队,日夜不停骚扰高地营垒,疲敝敌军。同时,多派斥候,寻找粮道或水源弱点。杨师厚再能守,他城里粮草总是有限的!”
巨野城内,杨师厚同样不轻松。
他站在城楼,看着城外退去但并未远走的忠义军营垒,面色沉静,心中却在快速计算。
赵猛是李烨麾下头号大将,用兵扎实,韧性十足,虽然几次进攻被打退,但并未伤筋动骨,反而像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
更麻烦的是李烨的主力还在后面。
“徐将军,丁将军那边情况如何?”他问身边的副将。
“徐将军回报,敌军骚扰频繁,但高地稳固,暂无大碍。丁将军所部亦稳守营垒。”副将答道,又补充了一句,“将军,您这几日指挥若定,连败敌军,军中将士都对您佩服不已,都说您是咱宣武军真正的守城名将!”
杨师厚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喜色:“名将?守得住才是名将,守不住就是败军之将。赵猛不会轻易罢休,李烨更在后面。告诉徐怀玉和丁会,提高警惕,尤其注意粮道护卫。我们这里守得越久,大王在青州那边就越从容。巨野,决不能丢!”
徐怀玉和丁会各自在高地营垒中,也感受到了压力。
丁会尤其心思复杂。
曹州之败是他的耻辱,此番与徐怀玉搭档,奉命协助杨师厚守巨野,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最后的考验。
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营垒布置得滴水不漏,同时密切注意着赵猛军的动向,心中憋着一股劲要雪耻。
徐怀玉则相对沉稳,他与杨师厚合作多次,深知这位上司的能力,对守住巨野颇有信心,只是提醒部下不可因小胜而懈怠。
巨野,这座不大的城池,因为双方名将的汇聚和战略位置的重要,吸引了天下关注的目光,成为山东战局一个沉重的砝码。
太原,晋王府
气氛与巨野战场的紧绷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窒息。
晋王府正堂,李克用高坐虎皮交椅,仅剩的独眼扫过跪在下面的李存信和李嗣源,以及旁边肃立的众将,目光最后落在李存信呈上的那份请罪兼报功的文书上,久久不语。
败了,而且败得很难看。
出征时的一万五千河东铁骑,回来不足半数,还折了养子李嗣本。
更要命的是,这是他李克用刚被尊为讨梁“盟主”后的第一战!
消息传开,天下人该如何看他?
盟友李烨会怎么想?
朱温恐怕正在嘲笑!
“啪!”李克用猛地将那份文书摔在地上,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一万五千铁骑!某河东一半的精锐!就这么丢在了巨野城下?李存信!你当初是怎么跟某保证的?说李烨的方略保守,说杨师厚徒有虚名,说必取巨野以壮声势!现在呢?声势呢?某看是丢人现眼!”
李存信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惶恐:“父王息怒!父王息怒啊!非是儿臣不尽力,实是杨师厚狡诈,预设陷阱,李嗣源他……他身为副将,却不听儿臣指挥,多次劝阻进攻,动摇军心,更与那李烨邺城来人朱瑾过往甚密,儿臣怀疑……怀疑他早有异心,这才致使战机延误,士卒用命之时却指挥不畅,终致大败啊父王!”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李克用的神色,将主要责任拼命往李嗣源身上推。
李克用独眼猛地射向一直沉默跪着的李嗣源:“嗣源,你有何话说?”
李嗣源抬起头,脸上是长途奔逃和战败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平静:“父王,巨野之败,主因确是轻敌冒进,低估杨师厚,未能识破其诱敌陷阱。存信兄身为主将,决策进攻,嗣源身为副将,劝阻不力,皆有责任。至于与邺城朱瑾将军,仅为商讨协同袭扰之事,绝无他意。嗣源之心,天地可鉴,晋王府便是嗣源之家,从无二志。”
他没有激烈辩驳,只是陈述事实,态度不卑不亢。
若是往常,李克用或许不会全信李存信的一面之词,李嗣源多年来的忠诚和战绩摆在那里。
但此刻,新败之痛、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