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份记录着河北各郡县隐秘人脉、资源分布的“诚意”,低调而迅速地前往邺城。
他们不再首鼠两端,而是明确押注,要在李烨这条明显开始腾飞的潜龙身上,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而范阳卢氏,则是另一番景象。
府邸深处,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几位卢氏长老苍白而阴沉的脸。
罗成信的口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他们头顶。
邺城方面至今没有公开问责,但这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悸。
“李烨……这是在等我们自己递上刀把子啊。”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嘶声道,他是卢氏族中耆老,声音充满疲惫和懊悔,“当初就不该听信某些人的蠢话,去招惹这等人物!如今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另一位面色冷硬的长老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当务之急,是弃卒保帅!罗成信攀咬之事,必须全部推到家主头上!是他利欲熏心,背着族中与朱温、丁会勾连,意图损害魏王大业,与我范阳卢氏主流无关!”
“这……是否太过?”有人迟疑。
“过分?难道要等着李烨大军某一天开到范阳城下,将我等连根拔起吗?”冷硬长老厉声道,“曹州城破的烟火,你们还没看够?李烨对付敌人,可曾有过手软?丁会尚且狼狈逃窜,我卢氏虽树大根深,但在这等乱世强兵面前,又能支撑几时?”
最终,在恐惧和现实利益的逼迫下,一项冷酷的决定达成。
卢氏将推出家主及其亲信一系,作为替罪羊,携带卢氏积累的部分田册、藏匿的兵甲、甚至一支训练有素的族中私兵,前往邺城“请罪”,并表达全力支持李烨的“诚意”。
他们要断尾求生,哪怕这“尾”是同族血亲。
世家大族的生存哲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
各方势力因曹州一役而心潮起伏,暗流涌动。而在风暴最初的中心,泰安城下,战局也到了最关键的转折时刻。
连续激战、包围与反包围,让朱友伦所部精锐虽然依旧凶悍,但已显疲态,伤亡也在增加。
而李思安部为了救援朱友伦,不计代价的猛攻,虽一度撼动青州军防线,但在刘鄩层层叠叠的防御和不断投入的生力军面前,也渐渐成了强弩之末。
刘鄩登上一处特意搭建的高台,俯瞰整个战场。秋风掠过他染血的战袍,带来远方烟火和血腥的气息。
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战场上每一处细节:朱友伦中军旗帜所在区域,虽然依旧抵抗激烈,但冲击的锋芒已钝;李思安部攻势的节奏开始紊乱;而更远处,庞师古率领的汴军后军主力,似乎被青州军偏师和地形所阻,迟迟未能完全展开。
时机,到了。
刘鄩缓缓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猎手的、冰冷的微笑。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中军所有预备队,上马!弓弩手,向前推进五十步,不惜箭矢,覆盖朱友伦中军前方所有区域!”
他顿了一顿,目光锁定那面在重重护卫中依旧飘扬的“朱”字大旗,一字一句道:
“本将军,要亲自率队,冲一冲他朱友伦的中军!”
身边的将领闻言,无不精神大振,眼中燃起熊熊战火。一直被汴军压着打、承受着东平屠城血仇的青州军,等待反击的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刘鄩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槊。槊锋映着秋阳,寒光凛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槊锋前指,对准了朱友伦的方向。
战鼓声,陡然变得激烈如狂风暴雨!蓄势已久的青州军反击,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而刘鄩,便是那最锋锐的火山之矛,直插敌阵心脏!
泰安城下,最终决胜的时刻,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