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军万胜!魏王万胜!”校场上先是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士卒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捶打着胸甲,士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李烨的胜利,就是他们所有人的胜利,这种与有荣焉的强烈归属感和自豪感,深深感染了每一个人。
而此刻,贝州城内,刺史府中。
史仁遇接到邺城捷报和张归霸那充满粗豪鼓励的口信时,先是猛地站起,然后竟又缓缓坐下,双手微微颤抖地捧着那薄薄的信纸,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没有像张归霸那样放声大笑,一种巨大的的庆幸和后怕,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当初那个抉择的时刻。
那时,他还是个身处魏博与卢龙夹缝之间,兵不过三千,甲械不全,强敌环伺,终日如履薄冰。
是李烨的使者秘密到来,没有许以空洞的高官厚禄,而是清晰地阐述了屯卫安民、讲武强军的方略,分析了天下大势,并给出了一个承诺:加入忠义军体系,可得邺城全力支持,共保河北乡土,对抗暴虐强藩。
那是一个需要巨大勇气的决定,押注于一个尚未完全证明自己的新兴势力。
史仁遇记得自己当时在书房里踱步了整整一夜,权衡利弊,恐惧与希望交织。
最终,是李烨那种迥异于寻常藩镇军阀的清醒格局、务实策略,以及使者表现出来的坚定与诚意,打动了他。
他咬牙赌了一把,举州归附。
如今,曹州大捷的消息传来,史仁遇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当初赌对了!
而且赢得如此漂亮!
他押中的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阀,而是一条真正有潜力翱翔九天的潜龙!
“幸亏……幸亏当初选择了魏王……”史仁遇喃喃自语。
他无法想象,如果当初自己选择犹豫观望,如今面对李烨如此兵锋,贝州这区区之地,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旦夕之间,就会化为齑粉。
而现在,他史仁遇是魏王麾下有功之臣,是忠义军体系的一部分,背靠着能正面击败天下第一强藩的巍峨大山!
强烈的兴奋和感激冲击着他的心灵,转化为更坚定的忠诚与效死之心。
他霍然起身,对左右僚属斩钉截铁地说道:“立即将捷报抄录百份,张贴于贝州及各属县城门!召集境内所有豪强、耆老,本官要亲自宣读!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效忠的魏王,是何等的英雄了得!传令全军,加大操练,整备城防!魏王在前方摧城拔寨,咱们在后方,就要把贝州守成铁桶一般,绝不给魏王丢脸,绝不拖邺城后腿!”
他走到窗边,望向邺城的方向,深深一揖,心中默念:“仁遇飘零半生,得遇明主,必当竭诚尽节,万死不辞!魏王之志,即仁遇之志;邺城之敌,即贝州之敌!”
很快,曹州大捷的消息和张归霸、史仁遇等人毫不掩饰的振奋与效忠姿态,如同水波般从洛阳、贝州向四周扩散。
那些原本因李烨势力扩张而心思浮动、首鼠两端的河北南部州县官吏豪强,亲眼见到或听闻了这些“自己人”的狂喜与底气,心中那点摇摆和疑虑迅速被现实的利益考量与对强者的敬畏所取代。
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所在的这条船,不仅坚固,而且动力磅礴,正在惊涛骇浪中,破浪前行。
......
与盟友的振奋鼓舞相比,其他藩镇的反应则复杂得多,忌惮、震惊、算计交织。
太原,晋王府。
李克用屏退左右,独自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李烨送来的正式捷报,措辞恭谨,语气平和。
另一份,则是他派往山东方向的细作拼死送回的战况详情,里面提到了回回炮、密集连弩、火弹,以及忠义军攻城时展现出的严密章法和高昂士气。
这位独眼龙王爷,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那些文字,仿佛要将纸面烧穿。
许久,他缓缓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长叹。
“好一个李烨……”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难言,“某与朱三缠斗半生,互有胜负,如此干脆利落攻克其腹心重镇,逼得大将狼狈逃窜……却是不曾有过。”
他心中既有对盟友取胜、打击老对手的几分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这个年轻人,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他这个沙场老将都感到心惊。
“父王,李烨此胜,声势大涨,对我河东是福是祸?”年轻的李存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轻声问道。
历史上,此刻的李存勖尚是少年,但已显露出不凡的聪慧。
李克用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李存勖沉吟道:“短期看,自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