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庞师古驱马上前,眉头微皱:“将军,我军虽克东平,但士卒连日厮杀,又劫掠……休整不过三日,是否过于疲敝?泰安乃青州门户,王师范必遣重兵把守,刘鄩虽可能已死,但其残部犹在,是否谨慎些,先派斥候详探?”
朱友伦不悦地瞥了庞师古一眼:“庞将军怎的如此胆小?刘鄩已死,首级虽未取得,但其军溃散,泰安城中不过是王师奉那个庸才和一群惊弓之鸟!我军挟大胜之威,正该一鼓作气,踏平泰安,直捣莱州!休整?等拿下泰安,有的是时间休整!至于士卒疲敝?抢掠一番,自然就有精神了!执行军令!”
庞师古心中暗叹,知道朱友伦此刻骄狂已极,听不进劝谏,只得退下。他看着大军如蝗虫过境般扑向前方的村落,听着隐约传来的哭喊,面色沉郁。这支军队的军纪,算是彻底毁了。骄兵,真的可恃吗?
泰安城头,刘鄩一身普通校尉衣甲,脸上还抹了些灰土,与王师奉并肩而立,冷冷望着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烟尘。他身边一个亲兵都没有带,所有原部下都已打散混入王师奉军中。
“来了。”刘鄩声音平静,“比我预料的还快。朱友伦,果然骄狂。”
王师奉脸上还带着失去兄长消息的悲戚和焦虑,闻言强打精神:“刘将军,一切按计行事。第一阵,已准备妥当。”
很快,一支约两千人的“青州军”从泰安城南门开出,歪歪斜斜地向朱友伦大军来路方向迎去。
这支军队旗帜不整,士卒多是老弱,衣甲破旧,看上去毫无斗志。
双方在泰安城外二十里处一片丘陵地带遭遇。
毫无悬念,这支老弱青州军一触即溃,丢下些破烂旗帜和兵器,亡命般向泰安城逃去。朱友伦前锋轻松击溃他们,斩首百余,俘虏数十。
朱友伦闻报,仰天大笑:“果然是不堪一击!传令,加速追击,别让这些溃兵逃回城去!”
溃兵逃到泰安城下,城头却乱箭射下,竟然不敢开门!溃兵在城下哭喊叫骂一阵,见汴军追兵已近,只得绕过城池,向东北方莱州方向继续逃窜。
朱友伦率前锋抵达泰安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城头守军似乎惊慌失措,旗帜都有些歪斜。他令部下将俘虏的数十名青州军押到阵前。
“说!城中守将是谁?有多少兵马?刘鄩是死是活?”汴军将领厉声喝问。
俘虏们瑟瑟发抖,七嘴八舌地回答:“是……是王师奉将军,还有……还有一些刘将军的败兵……具体多少不清楚……刘将军,刘将军在东平城破时,好像……好像被倒塌的屋子压死了,没人见到尸首……”
消息很快传到朱友伦耳中。
他骑在马上,绕着泰安城缓缓走了小半圈,仔细观察。城头守军数量似乎不少,但行动间确有些慌乱,看到汴军大旗指指点点,隐隐有骚动。
再结合俘虏供词和之前那不堪一击的阻击,朱友伦心中已有判断。
“王师奉,无能之辈,全靠其兄王师范。刘鄩若真死了,这群残兵败将,不过依城苟延残喘。”朱友伦不屑地撇撇嘴,“传令,大军围城!打造器械,明日开始攻城!本将军要三日之内,踏平泰安!”
庞师古再次进言:“将军,是否等后军和辎重全部到位,再行围城?我军轻进,泰安城虽不如东平坚固,但若一时不下,恐粮草有缺。且需防备莱州方向援军。”
“庞将军!”朱友伦终于不耐烦了,脸色一沉,“你为何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王师奉何许人?庸才耳!刘鄩已死,青州军胆气已丧!此刻正该趁其惊魂未定,一举破城!等?等他们缓过气来,加固城防吗?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后军辎重,加快跟上便是!至于莱州援军?哼,等他们到了,泰安已在我手!正好以逸待劳!”
庞师古看着朱友伦那不容置疑的狂傲神色,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引来猜忌,只得闭口退下,心中忧虑更甚。
泰安城头,看着汴军开始分兵围城、安营扎寨,王师奉松了口气,看向刘鄩:“朱友伦果然中计,以为将军已死,轻视于我。”
刘鄩目光幽深,望着城外忙碌的汴军,缓缓道:“骄兵之计,已成一半。接下来,要让他这‘骄’,变成‘躁’。王将军,今夜可派小股死士,多带鼓锣,分扰其四门营地,但只骚扰,不成。明日,再派一支稍强些的兵马出南门逆袭,许败不许胜,败退时丢下些完好的衣甲旗帜。要让他觉得,我们不但弱,而且蠢,还在负隅顽抗。”
王师奉点头:“明白。只是……将军,我们真能在这里困住甚至击败朱友伦吗?他毕竟有五万大军。”
刘鄩淡淡道:“五万骄兵,不如一万哀兵。朱友伦此人,顺风时猖狂不可一世,逆风时则易怒失智。我们只需不断给他些‘顺风’的假象,让他觉得胜利唾手可得,却又一时拿不下,他的心,自然会乱。待其心浮气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