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起身,走到窗边,“至于罗成信……先不动他。”
高郁急道:“主公,此人通敌卖国,不除后患无穷啊!”
“除了他一个,还有张成信、李成信。”李烨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我要的是整个河北世家的态度。罗成信不过是个棋子,我要用他,钓出下棋的人。”
他顿了顿:“不过,也不能让他太好过。高郁,你以巡察军务的名义去曹州,把后勤这一块……彻底查一遍。该换的人换,该补的缺补。记住,动静闹大些。”
高郁恍然:“主公是要打草惊蛇?”
“蛇惊了,才会动。”李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动了,才能看清它往哪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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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范阳卢氏祖宅的密室。
卢承庆看着刚从邺城送来的密信,脸上阴晴不定。
信是罗成信写的,只有两行字:“事成,然王未死。李疑,高郁将至。速决。”
“废物!”他把信纸揉成一团,“五千人都围死了,还能让王虔裕跑了!”
族弟卢弘低声道:“家主,现在怎么办?高郁若真来查,罗成信那边……”
“断线。”卢承庆冷冷道,“所有和罗成信联络的人,全部处理干净。那批铁和粮,就说……就说咱们卖给了一个姓张的河北商人,不知去向。”
“可罗成信的妻儿还在咱们手里……”
“送回去。”卢承庆摆手,“就说是在范阳游玩了几日,现在送归。”
卢弘迟疑:“那罗成信本人……”
“他?”卢承庆笑了,那笑容很冷,“事到如今,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若他能躲过高郁的清查,将来还有用。若不能。”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他知道太多。”
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慌张的声音响起:“家主!邺城急报!李烨……李烨宣布讲武堂开课了!给咱们家五个名额!”
卢承庆和卢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五个名额……这是试探,还是拉拢?
“接不接?”卢弘问。
“接!”卢承庆咬牙,“不仅要接,还要挑最出色的子弟送去。告诉孩子们,到了讲武堂,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关于新政的课,一句多余的话都别说。”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向,那是邺城的方向。
李烨啊李烨,你这一手,够狠。
败了一仗,死了五千人,你不急着报仇,反而开起了学堂。
你到底……想干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
更远处,落马坡的余烬还未冷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