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姝苦笑,“这世道,女人本就是附属。能跟着夫君这样的男人,已是万幸。至少他不会亏待咱们,不会像有些藩镇,玩腻了就扔,或者赏给部下。”
李婉儿沉默。
她原是宗室之女。
“我只是……”李婉儿低声道,“只是怕夫君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不会的。”柳明姝握住她的手,“夫君重情义,你我都知道。你看他今日在婚宴上,虽然跟王姑娘拜了堂,但眼神始终清明。这不是贪图美色,是政治。他心里,分得清轻重。”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
“睡吧。”柳明姝吹熄蜡烛,“明日还要早起,去见见新妹妹。既然是一家人,就得有个一家人的样子。”
黑暗中,两个女人并肩躺下,各怀心事,但都没有怨怼。
她们选择了这样的男人,就得接受这样的命运。
至少,他给了她们安稳,给了她们尊严。
在这乱世里,这已经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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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新房,红烛燃尽。
王月如靠在李烨肩头,轻声说:“夫君,有件事妾身要告诉你。”
“嗯?”
“父亲来之前,成德节度使王镕曾派人到易州,想与父亲联姻,被父亲拒绝了。”王月如道,“妾身听说,王镕转头就派人去了太原,似是与河东结盟了。”
李烨眼神一凝:“消息可靠?”
“是父亲身边的亲信透露的,应该可靠。”王月如抬起头,“王镕这人,性子急躁,又贪心不足。他怕夫君坐大后吞并成德,所以急着找靠山。李克用……可不是好相与的。”
“我知道。”李烨抚着她的头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妾身既然嫁过来了,就该为夫君着想。”王月如重新靠回他肩头,“往后河北的局势,会更复杂。夫君要早做打算。”
李烨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烛火彻底熄灭,房中陷入黑暗。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光。
棋局,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