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想稳守,儿子想冒进;父亲要买粮安民,儿子却会觉得这是软弱。让他们自己斗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夜空:“刘守光这一闹,倒是好事。他越嚣张,刘仁恭越要压他;他越残暴,沧州人心越乱。而我们……”他转身,目光灼灼,“抓紧练兵,囤积粮草。等长安事了,回过头来,这沧州是谁的,还未可知。”
葛从周忽然道:“主公,若刘守光真不顾一切来攻……”
“那就吃掉他。”李烨声音转冷,“史仁遇不是报了?刘守光只带了三千轻骑。他若真敢孤军深入,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贝州城外。正好用他的人头,祭我忠义军旗。”
堂内烛火跳动,映着众人肃然的面容。
张仲文忽然起身,深施一礼:“主公深谋远虑,仲文拜服。只是……北边可缓,西边却急。长安马殷将军已第九次求援了。”
李烨沉默片刻,从案头拿起那封染着烽烟气的信,缓缓展开。
“是啊。”他轻声道,“北边的狼嚎得再凶,终究还没扑上来。可西边的虎,已经咬住喉咙了。”他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火苗吞噬那些焦急的字句,“传令各军,五日后校场点兵。魏博的戏,唱到这里,该换场了。”
火光照亮他坚毅的侧脸。
窗外,夜风穿过长廊,带着早春的寒意,也带着远方战场的血腥气。河北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躁动的棋子。而下棋的人,已经准备起身,去另一张更大的棋盘上,落下决定生死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