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帅来信了?”他打了个酒嗝。
副将小心捧上信函:“大帅吩咐,让将军稳守沧州,切勿擅自出兵。尤其南边的魏博李烨,眼下不宜招惹……”
“李烨?”刘守光嗤笑,“一个牙兵出身的贱种,也配让我忌惮?”他推开怀中女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听说他新得了魏博,正得意呢。传令,明日点三千骑兵,随我去边境‘巡狩’。不真打,就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这河北谁说了算!”
“将军三思!”幕僚连忙劝阻,“大帅严令……”
“父帅老了!”刘守光一脚踹翻案几,“优柔寡断,能成什么大事?李烨刚得魏博,根基不稳,此时不吓住他,等他坐稳了,还有咱们的好处?”他眼中闪过贪婪,“再说了,贝州富庶,若能趁机抢一把,正好补咱们军需。”
当夜,三千幽州骑兵悄悄出城,马蹄裹布,直扑贝州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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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贝州时,史仁遇正在城头巡视。
“距边境还有三十里?”他听完斥候急报,脸色阴沉,“刘守光这疯子,真敢来?”
参军低声道:“使君,要不要报魏州?”
“来不及了。”史仁遇望向北方地平线,“李节帅让我守贝州,若连这点骚扰都应付不了,还要我何用?”他转身下令,“点一千骑兵,两千步卒,随我出城。记住——只驱赶,不追击,更不许越境。”
“可万一刘守光真要打……”
“那就让他打。”史仁遇冷笑,“我贝州城高池深,粮草足支半年。他若敢攻城,正好试试李节帅新拨的连弩。”
一个时辰后,两军在边境丘陵地带相遇。
刘守光骑在一匹黑马上,一身金甲在日光下刺眼。他打量对面严阵以待的贝州军,忽然大笑:“史仁遇?我听说过你,李烨新收的狗。怎么,主子没来,放你出来吠?”
幽州军哄笑。
史仁遇面不改色,只淡淡道:“刘将军不在沧州安抚百姓,来我贝州何事?若是走错了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本将来巡狩自家的地盘,要你多嘴?”刘守光马鞭一指,“识相的,让开道路,让我儿郎们过去‘借’点粮草。不然……”他舔了舔嘴唇,“你这颗脑袋,正好给我当酒壶。”
话音未落,幽州骑兵已开始缓缓压上。
史仁遇令旗一挥,前排盾兵立定,长枪从盾隙探出,如林如棘。后排弓手搭箭,箭镞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更让刘守光注意的是两侧丘陵后隐约晃动的旗帜——不知伏兵多少。
他勒住马,眯起眼:“史仁遇,你真要跟我动手?可想清楚了,我背后是幽州五万大军,你背后是什么?李烨那点兵,够填牙缝吗?”
“我背后是贝州三万军民。”史仁遇声音陡然提高,“刘守光,你在沧州屠城掳女,天怒人怨。今日敢犯我边境,便是与我魏博六州为敌!你问问你这些儿郎——”他长刀指向幽州军阵,“谁家没有妻女姐妹?谁愿跟着一个禽兽,遗臭万年?”
这话诛心。
幽州军阵中一阵骚动。沧州的事他们大多听过,虽不敢议论,心中岂无芥蒂?
刘守光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副将急忙凑近低语:“将军,看他们阵型严整,两侧必有伏兵。我军轻装而来,若真陷入缠斗,恐难脱身。况且大帅严令不得开战……”
“闭嘴!”刘守光怒喝,却也没再前进。他死死盯着史仁遇,半晌,忽然咧嘴笑了:“好,好一条忠犬。今日我给你主子一个面子。”他调转马头,“撤!”
幽州军如潮水般退去。
史仁遇一直等到对方消失在地平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参军低声道:“使君,为何不追?”
“追上去,就是全面开战。”史仁遇收刀入鞘,“李节帅现在要的是时间,不是地盘。刘守光退走,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他顿了顿,“不过此人睚眦必报,今日受辱,必不甘心。传令边境,加倍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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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魏州府衙。
李烨听完史仁遇的快马急报,只问了一句:“刘守光退走时,神色如何?”
信使回忆道:“咬牙切齿,眼中带恨。但……似乎也有所忌惮。”
“忌惮就对了。”李烨看向张仲文,“给刘仁恭去封信,措辞客气些,就说今日边境小有误会,幸未酿成冲突。为表睦邻诚意,我愿以平价售粮三千石予沧州,助他安抚百姓。”
葛从周愕然:“主公,这……为何资敌?”
“不是资敌,是下饵。”张仲文先反应过来,“沧州新破,粮仓被洗,民间缺粮。刘仁恭若真有心经营沧州,必急需粮食。主公此时售粮,一则可示好稳其心,二则……”他眼中闪过精光,“粮食从哪条路运?经谁的手?沿途可见哪些布防?这些都是情报。”
李烨点头:“还有第三,我要让刘仁恭父子生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