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面面相觑。计划很险,但确实有道理。只是让主公亲自当诱饵……
“我意已决。”李烨打断他们的犹豫,“刘知俊,贺德伦,你们现在就去准备。葛从周,你守城。如果庞师古大军趁机攻城,死守,一步不退。”
“遵命!”
命令下达,各将匆匆离去准备。
李烨回到府衙,开始披甲。明光铠很重,但穿在身上有种踏实感。亲卫帮他系好丝绦,佩好横刀,最后戴上头盔。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主公,”高郁留在魏州,此刻身边最亲近的谋士罗隐轻声开口,“此计虽妙,但万一庞师古看破,大军压上……”
“他不会。”李烨整理着护腕,“庞师古此人骄横,又好面子。李唐宾是他麾下第一猛将,带八千精锐。在他看来,对付我这点人,绰绰有余。他只会坐镇中军,等着李唐宾提我的头回去领功。”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骄兵必败。古人诚不我欺。”
午时,卫州南门打开。
李烨亲率一千精锐出城。这一千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一半重步兵,一半轻骑。没有打出王旗,只打着一面普通的“李”字将旗,显得很低调。
城下的李唐宾看见城门打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他没想到李烨真的敢出城,而且只带这么点人。
“魏王殿下!”他拍马出阵,长戟指着李烨,“总算敢出来送死了?”
李烨勒住马,横刀在手,声音平静:“李唐宾,昔日在陈州,我就卡你有勇无谋。今日一见,还是如此。”
“放肆!”李唐宾大怒,“今日就取你狗头!”
话音未落,他已拍马冲来。身后八千梁军精锐紧随而上,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李烨一挥刀:“迎战!”
一千忠义军迎上去。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杀声震天。李烨冲在最前面,横刀左劈右砍,连斩三名梁军偏将。血溅了他一脸,但他眼睛都没眨。
李唐宾直扑他而来,长戟带着破风声刺来。李烨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斩向马腿。李唐宾不愧是沙场老将,一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躲过这一刀,长戟顺势横扫。
两人战在一处。刀戟相撞,火星四溅。李烨年轻力壮,刀法狠辣。李唐宾经验老到,戟法沉稳。一时间竟不分上下。
但兵力差距太大了。一千对八千,忠义军很快被包围,阵型开始散乱。
“主公!顶不住了!”一个校尉嘶声喊道。
李烨一刀逼退李唐宾,环顾四周。忠义军已经折了三四百人,而梁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
“撤!”他果断下令,“往南撤!”
残余的五六百人开始向南突围。李烨断后,横刀舞成一团白光,连斩七名追兵,才调转马头跟上队伍。
“想跑?”李唐宾狞笑,“追!活捉李烨者,赏千金,封将军!”
八千梁军紧追不舍。李唐宾冲在最前面,眼中只有李烨那个背影。擒杀敌方主将,这是不世之功,足以让他名扬天下。
两股人马一追一逃,很快进入那片丘陵地带。道路变得狭窄,沟壑纵横,梁军的大部队无法展开,被迫拉成长长的一列。
李唐宾不是没想过有埋伏。但他觉得不可能。李烨只带了一千人出城,就算有伏兵,能有多少?三千?五千?他手上有八千精锐,而且是野战,不是守城。他不怕。
更关键的是,李烨就在前面,不到三百步。那面“李”字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块肥肉,吊在他眼前。
追!必须追上!
又追了三里,进入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李烨突然勒住马,转身,横刀平举。
他身后那五六百残兵也停下,转身,列阵。虽然人人带伤,血染战袍,但眼神冷得像冰。
李唐宾也勒住马。他看了看四周地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两侧丘陵不高,但足以藏兵。
“李烨!”他高声喝道,“你以为设下埋伏,就能奈何得了我?”
李烨笑了:“你猜。”
话音刚落,丘陵北侧响起震天的号角。刘知俊的五千玄甲重骑从山坡后冲出,像一道黑色的铁流,直插梁军腰部。
几乎同时,南侧也响起喊杀声。贺德伦的两万踏白军轻骑呼啸而出,箭矢如雨,射向梁军后队。
“中计了!”李唐宾脸色大变,但他毕竟是沙场老将,临危不乱,“不要慌!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向中军靠拢!”
命令传下,梁军开始调整阵型。但山路狭窄,部队拥挤,命令传导不畅,一时间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李烨动了。
他率那五六百残兵,像一柄尖刀,直刺李唐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