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配,是磨刀石。是主公给他的一块地盘,让他自己打磨,自己历练。三千兵是少,但也是信任——信任他能练出三万兵。
更重要的是那句“替我看着”。那不是简单的情报工作,是把他当成了淮南在北方的眼睛,甚至……未来的矛尖。
“去吧。”杨行密挥挥手,“给你十天时间准备。十天后,我要在海州城头,看见咱们淮南的旗。”
王彦章起身,行礼,转身退出偏厅。
帘子落下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杨行密对其他将领说的话:
“都散了吧。从今天起,咱们淮南转入守势。”
声音平静,却像一道铁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走出节度使府,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王彦章站在石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扬州城很热闹。街市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孩童嬉戏,全然不知北方的战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他忽然想起宋州城破那夜,百姓的哭喊,火焰吞噬房屋的噼啪声,还有堆积如山的尸体。
守势?
他握紧了拳头。
不,不是守。
是蓄势。
像弓弦慢慢拉满,像猛虎伏低身子,像暴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在心里对北方的那些人说:
朱温,李克用,李烨……
你们先打。
打累了,打伤了,打不动了。
就该轮到我们淮南了。
他走下台阶,脚步很稳。
前方,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