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汉军根本不给机会。
八十步时,第一轮齐射响起。虽然这个距离上命中率不高,但密集的铅弹仍然造成了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沙俄火绳枪手慌乱地开始还击,零星的枪声在河滩上响起,大多数子弹都远远落在了空地上。
汉军继续推进。
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沙俄士兵的心上。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恐惧。
四十步!
“第一列——举枪!”
“放!”
第二轮齐射。这一次,铅弹开始真正造成伤亡。
沙俄步兵阵列中爆出朵朵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
“装填!快装填!”
军官们嘶吼着,但火绳枪的装填速度太慢了。
等到沙俄士兵手忙脚乱地完成装填,点燃火绳时,汉军已经推进到三十步。
“第三列——放!”
第三轮齐射。
这一次是毁灭性的。在三十步的距离上,燧发枪的铅弹几乎不会落空。沙俄步兵的前排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倒下。
崩溃发生了。
先是那些被强征的土着仆从军,他们本就士气低落,此刻看到如此恐怖的杀戮,立刻扔下武器,转身向河里逃去。
然后是普通的沙俄步兵,他们被战友的死亡和汉军那冰冷高效的屠杀吓破了胆。
“逃啊——”
“上帝啊,他们是魔鬼!”
“哦上帝啊,我的屁股被打穿了,拉我一把!”
溃逃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扔下火枪、长矛、一切妨碍逃跑的东西,拼命往河里冲。
有些人不顾冰冷刺骨的河水直接泅渡,有些人寻找渡河工具,更多人则在混乱中互相践踏、溺水。
塔斯夫在城堡塔楼上看得目眦欲裂。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手中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镜片碎裂。
他亲眼看到,自己最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在三次齐射后几乎全军覆没。
他看到五千渡河部队,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崩溃逃散。
他看到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听到随风传来的惨叫和哭嚎。
“将军!快下令炮火掩护撤退的部队!”副官急声道。
塔斯夫如梦初醒,嘶声下令:“开炮!所有火炮开炮!掩护他们回来!”
基洛夫堡的火炮开始轰鸣,但距离太远,精度太差,大多数炮弹都落在了空地上或河里,反而误伤了不少正在渡河逃命的士兵。
而这时,曹信的骑兵出动了。
一千汉军骑兵从东侧树林中杀出,直扑渡河点。
他们的目标不是追杀溃兵,而是——截断浮桥,占领渡口。
“快!拆掉浮桥!”沙俄工兵试图破坏渡河设施,但曹信的骑兵来得太快。一阵箭雨和马刀劈砍,渡口守军溃散。
几乎同时,李驰的燧发枪营在击溃沙俄步兵后,没有停下脚步。
“前进!渡河!”李驰亲自举刀高呼。
工兵迅速架设临时浮桥,燧发枪营踏着整齐的步伐,在炮火和骑兵掩护下,开始渡河。
塔斯夫彻底慌了:“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过河!”
但已经晚了。
沙俄军队的野战力量在刚才的渡河战中损失惨重,城堡守军不敢轻易出城,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先头部队登上西岸,并迅速构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当夕阳西下时,河滩上的战斗基本结束。
沙俄五千渡河部队,能逃回城堡的不足三千。
河滩上、河水中,到处是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哥萨克骑兵损失最为惨重,八百骑兵只有不到两百人逃回,战马损失超过五百匹。
而汉军方面,伤亡微乎其微——燧发枪阵型在三十步外的齐射,让沙俄军队几乎没有近身搏斗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李驰率领的两个燧发枪营和一个工兵队,已经在鄂毕河西岸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桥头堡。
他们挖掘壕沟,设置拒马,架设火炮,距离基洛夫堡城墙只有不到一里。
夜幕降临,河风裹挟着血腥味飘向城堡。
塔斯夫瘫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面如死灰。副官低声汇报着损失数字:
“……阵亡和失踪约六百人,其中哥萨克骑兵四百二十人,
步兵一百八十人。伤者约三百,其中重伤一百余人,渡河器械损失大半……”
“别说了。”
塔斯夫挥挥手,声音嘶哑。
他错了,错得离谱。那些东方人不是狂妄,不是轻敌,他们是真正的狼——冷静、狡猾、致命。
他们用使者的耳朵做诱饵,用河滩做陷阱,用燧发枪做屠刀,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围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