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萨克们熟练地操控着临时拼凑的木筏和皮艇,马匹泅渡在侧,骑兵们伏低身体,尽量减少暴露面积。
对岸的汉军营寨静悄悄的,只有几面旗帜在风中飘动。
“他们怕了!”一名哥萨克百夫长兴奋地喊道,“看到我们渡河,连炮都不敢开!”
“加速,上岸后立刻集结!”
约一刻钟后,八百名哥萨克骑兵成功登上东岸。
几乎同时,右侧浅滩处,沙俄步兵也开始涉水渡河。
这些步兵以火绳枪手为主,夹杂着长矛手和斧兵,阵型相对松散,但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
塔斯夫站在城堡北塔楼上,用望远镜观看着渡河进程。
一切似乎很顺利,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他心中那丝不安渐渐被胜利的憧憬取代,也许这些东方人真的只是虚张声势,一旦面临真正的野战冲锋,就会原形毕露。
然而,当沙俄军队约三千人渡河完毕,开始整队时,对岸的汉军营寨终于动了。
不是混乱的迎击,而是有序的展开。
三个燧发枪营,每营八百人,以营方阵形式从营寨中开出。
他们排成三列横队,每列之间相隔五步,阵型整齐得令人心悸。
士兵们沉默地前进,枪托抵肩,枪口斜指地面,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在河滩上回荡。
“那是什么阵型……”
一名沙俄军官疑惑道。
他从未见过如此整齐的火枪阵列,欧洲流行的方阵或线列都不是这个样子。
哥萨克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指挥官看到汉军出营,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起来,终于可以正面交锋了!
“勇士们!为了沙皇!冲锋——!”
八百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马刺狠狠刺向马腹。
战马嘶鸣着开始加速,从慢跑到疾驰,马蹄敲打着河滩的卵石,溅起大片泥水。
哥萨克们俯身马背,右手持马刀,左手控缰,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向汉军左翼,那里,几门火炮已经推到阵前。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汉军阵列依旧沉默。炮手们甚至没有开火,只是冷静地调整着炮口方向。
八十步、六十步、四十步……
就在哥萨克骑兵已经能看到对方炮手脸上冷静的表情,已经能感受到马刀即将砍入血肉的兴奋时——
“第一列——举枪!”
李驰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哗啦——”第一排燧发枪整齐地抬起,二百四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
哥萨克们本能地感到危险,但冲锋的惯性已经无法停止。
三十步!这是马刀可以劈砍的距离,也是——
“放!”
“砰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一片,白烟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死亡的烟雾之墙。
二百四十发铅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出,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形成了几乎无法闪避的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战马哀鸣着翻滚倒地,骑手被巨大的动能从马背上掀飞,在空中就被后续的铅弹撕碎。
鲜血、碎肉、断裂的骨头在烟雾中飞溅。
一轮齐射,至少有六十名骑兵落马。
“第二列——上前!举枪!”
第一列射击完毕,立刻后退装填。第二列迅速上前补位,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又是一轮齐射!
白烟尚未散去,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三列轮射,间隔不到十秒。在三十步到五十步的狭窄区域内,燧发枪的铅弹形成了持续不断的死亡之雨。
哥萨克骑兵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打散、打烂、打崩。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撤退!撤退!”
幸存的骑兵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但混乱中又有几人能听见?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骑手们要么被铅弹击中,要么在混乱的践踏中丧生。
而这时,巴图尔珘台吉的准噶尔骑兵动了。
他们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如同两道铁钳,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
准噶尔骑兵并不接近到燧发枪射程内,而是在八十步外就开始游走射箭。他们的箭术精准,专射马匹和落单的骑手。
哥萨克骑兵陷入了绝境:向前是燧发枪的死亡齐射,向后是河流,两侧是如狼群般袭扰的准噶尔骑射手。
与此同时,沙俄步兵的噩梦也开始了。
李驰的三个燧发枪营在击溃骑兵冲锋后,迅速调整阵型,面向正在渡河的沙俄步兵。
同样的三列横队,同样的沉默推进。
“稳住!稳住!”沙俄步兵军官声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