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兵源地,而不是盲目扩张,陷入与准噶尔的长期消耗,
东面,辽东未靖,北面,漠北需抚,朝廷内部,更是暗流汹涌,
此时在西面与一个区域强权进行灭国级大战,非明智之举。”
李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可以劫掠以战养战,比如可以扶植代理人……
但看到沈川那已然恢复清明决断的眼神,他知道,国公爷已经有了定计。
“那……古牧地?”李通问。
“还给他们。”沈川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
“还?”李通差点跳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国公爷!我们死伤了几十个弟兄才打下来的!而且此地战略位置……”
“正因其重要,才不能现在就拿在手里,成为众矢之的。”沈川打断他,“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同时,
应对准噶尔持续的反扑和朝廷可能的猜忌,握在手里,是块烫手山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略一思忖,开始书写:“我会亲自修书给巴图尔珲台吉,
信中会言明,此次冲突纯属误会,李通你所部,是因接到沙俄突袭的误报,恐其东进威胁大汉西域,这才匆忙北上布防,
不料与同样因艾古儿城败绩而高度紧张的准噶尔大军发生误解,以致交火,
此皆情报不明、沟通不畅所致,绝非大汉有意背盟侵扰。”
沈川笔下不停,语气平静无波:“信中会强调,我大汉珍视与准噶尔之盟谊,视其为共御罗刹之屏障,
如今误会澄清,为表诚意,我即刻下令李通所部退出古牧地,返回叶尔羌原防区,
所有缴获之准噶尔军械、马匹(除损坏者),可酌情归还部分,以示友好,希望双方以此事为鉴,加强沟通,勿使小人奸计得逞,共保西域安宁。”
李通听得目瞪口呆。
这说辞……简直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一场蓄谋的侵占和歼灭战,硬生生掰成了“美丽的误会”和“自卫过当”。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套说辞,在政治上给了双方,尤其是给了惨败的准噶尔一个极其体面的台阶下。
巴图尔珲台吉只要不是彻底失去理智,恐怕也很难拒绝这个能挽回部分颜面、重新稳住东部边境的提议。
毕竟,他真正的威胁在西边的沙俄。
“当然,”沈川放下笔,吹干墨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退出古牧地,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要,
信中可提,为防类似误会,也为更好协同防备罗刹,建议双方在边境设立定期会晤机制,
并允许汉商队更自由地进入准噶尔北部一些指定区域进行贸易……尤其是皮毛、药材和矿产品贸易,
另外,可邀请准噶尔派遣军官或工匠,至河套或宣府观摩学习火器操练之法,加强交流,共抗强敌。”
李通渐渐明白了。
国公爷这是以退为进,军事上暂时收缩,但在政治、经济、乃至军事技术渗透上,却埋下了更深的钉子。
退出一个暂时消化不了的古牧地,换来的是更合法的边境存在、经济利益的渗透、以及未来可能的影响力扩张。
更关键是,沈川要彻底废掉游牧集群赖以生存的肌肉资源。
马!
火器的简便操作和低廉的成军成本,注定会让越来越多的游牧民放弃骑射这门技战术。
“那……朝廷和陛下那边?”
李通问。
沈川:“不必理会,他们不问,我们不说,给彼此留点余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