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附诸族之间微妙的关系?
谁能继续推进屯田筑堡、教化融合之策?”
他看向刘瑶,眼中是毫无作伪的恳切与担忧:“陛下,内阁固然重要,但塞外才是大局真正的棋眼,
朝廷可以没有沈川入阁,但塞外此刻,不能没有沈川坐镇,
臣离开时间稍长,恐生变乱。漠北将士的血,不能白流,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局面,不能半途而废!”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让刘瑶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是啊,她只看到了沈川在朝堂危机中展现的应变之力,却险些忘了,他真正的根基和更大的责任,在那片广袤而复杂的塞外疆土。
那里凝聚着新政的试验,汇聚着归附的人心,也寄托着大汉未来的战略纵深。沈川在那里,不仅仅是一个统帅,更是一面旗帜,一个定海神针。
他说得对,塞外离不开他。
刘瑶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那是一种混合着失落、释然与更深钦佩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不舍。
“是朕考虑不周了,沈卿所言甚是,塞外大局,确比朕身边更需要你。”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既然如此,待辽东事稍定,你还是尽快返回河套坐镇,朝廷……会尽力支持塞外诸镇所需。”
“臣,谢陛下体谅!”沈川深深一躬,“待曹变蛟、虎大威抵达山海关,毛文龙、萧旻稳住辽东,臣便即刻动身北返。”
刘瑶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比如让他保重身体,比如塞外苦寒。
但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了帝王简洁的谕令:
“去吧,辽东之事,朕与首辅会盯着,孙传庭……朕自有处置。”
沈川再次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乾清宫。
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明亮的阳光里。
刘瑶独自坐在御案后,良久未动。
她伸手,再次抚过孙传庭那份字字惊心的奏疏,又想起沈川方才冷静而充满力量的部署,以及他毫不犹豫拒绝入阁时眼中的坚定。
朝堂之上,有孙传庭这般不惜身死名裂、行霹雳手段的孤臣。
边疆之外,有沈川这般胸怀大局、甘守艰苦的柱石。
她这个皇帝,坐在这九重宫阙之中,承托着这纷繁复杂的江山,幸耶?不幸耶?
她缓缓闭目,将那一丝不该有的“依依不舍”深深埋入心底。
再睁开眼时,已是那个必须冷静裁决天下事的女帝。
“传旨,”她对着空寂的大殿,声音清冷而坚定,“右督御史孙传庭,擅杀大臣,囚于诏狱,着三法司会审,
然其所奏辽东诸将谋叛事,着锦衣卫、东厂并兵部,即刻详查核实,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