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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死我一个孙传庭,却能救天下与危亡(1/3)

    翌日,燕京西城,孙府。

    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孙府正堂光洁的金砖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中无声飞舞。

    堂内摆开一张巨大的紫檀圆桌,菜肴丰盛,酒香醇厚。

    与这宴饮场面格格不入的,是分坐两旁的、那些身经百战却在此刻略显紧绷的辽东军将,以及主位上那位年轻的主人,右督御史孙传庭。

    孙传庭举杯,笑容诚挚得近乎卑微:“诸位将军,赏光莅临寒舍,传庭不胜荣幸,这第一杯,敬各位镇守辽东多年,劳苦功高!”

    祖大寿面无表情,略一举杯便仰头饮尽,目光锐利地扫过厅堂四周。

    厅外廊下隐约可见仆役身影,安静寻常。

    吴三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把玩着手中的玉杯。

    其余如祖泽润、何可纲等人,虽正襟危坐,但眼神交换间,仍残留着昨夜密谋的阴沉与决断。

    他们来,一是给这位曾短暂督师辽东,如今也算陛前新贵的年轻御史一个面子,二是探探口风,看看朝廷核查的刀子,到底会以何种方式、何种速度落下。

    至于孙传庭本人?

    他们并不在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传庭的话头始终绕着辽东风物、往日情谊打转,语气恭维,态度谦逊,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谄媚:

    “……说起来,传庭当年在辽东历练,多蒙祖帅和各位将军照拂指点,方知兵事艰难,边务繁重,

    那时年少轻狂,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如今陛下虽重用沈侯,但辽东乃国之根本,朝廷终究还是要倚仗诸位老成宿将的……”

    他亲自起身,为祖大寿斟酒,动作小心翼翼。

    祖大寿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紧绷的脊背似乎松懈了半分。

    吴三桂眼中的警惕也略略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对文人软骨的鄙夷。

    厅内的气氛,在酒精和孙传庭刻意营造的怀旧与奉承中,似乎真的“融洽”了起来。

    神经,在温水般的言辞里,不知不觉被麻痹。

    孙传庭坐回主位,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变得幽深冰冷。

    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让席间细微的交谈声为之一静。

    “只是,”他话锋如钝刀切肉,毫无征兆地陡然一转,“辽东再难,诸位将军经营再不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是万死也不能碰的底线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张骤然凝住的脸,最后定格在祖大寿骤缩的瞳孔上,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的惋惜:

    “吃空饷,占屯田,走私货,甚至虚报战功……这些,历朝历代边镇都有,说破了天,是贪墨,是渎职,是国蠹!

    陛下震怒,朝廷清查,最坏不过夺职、抄家、流放,总有转圜余地,总有性命可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金砖上: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着把山海关的钥匙,亲手递给多尔衮,

    不该想着用我大汉九边最精锐的关宁铁骑,去给那篡位的建奴鞑子当从龙之臣!”

    仿佛惊雷在堂内炸响!

    祖大寿手中酒杯“啪”地碎裂,酒液混着血丝从指缝淌下。

    吴三桂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右手瞬间按向腰间,却按了个空,入府时兵器已被卸下。

    祖泽润、何可纲、马科、白光恩、朱梅等人更是骇然欲绝,有人惊得打翻了碗碟,汤汁淋漓。

    “你……血口喷人!”

    祖大寿须发戟张,怒吼出声,想要拍案而起,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四肢百骸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酒……酒里有……”吴三桂年轻,反应最快,立刻察觉不对,但为时已晚。

    同样的无力感席卷了所有人,仿佛浑身的筋骨都被抽走,连站立都变得困难,更别提反抗。

    他们惊恐地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终于明白,这场“叙旧宴”,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孙传庭缓缓站起身,脸上那谦卑讨好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肃杀,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决绝。

    他不再看那些瘫软在座、满眼惊恐怨毒的将领,而是转过身,面向北方紫禁城的方向。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将领们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咒骂,像一道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这充满酒肉气息和阴谋味道的厅堂:

    “你们问我为什么?问我怎么敢?问我一个区区御史,安敢擅杀朝廷大将?”

    他自问自答,语气渐次激昂:

    “为了天下,为了社稷,更是为了那亿万生活在神洲大地上的黎民百姓!”

    他猛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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