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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败军孤魂起,我成为游牧噩梦 >

(1/3)

    授祯四年八月初七,汉城,景福宫废墟。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堆中,如巨兽折断的肋骨。

    曾经象征着朝鲜王室至高权威的勤政殿,如今只剩下半堵残墙,墙上壁画中的仙鹤云纹已被烟熏火燎得面目全非。

    风从破败的宫苑穿过,卷起灰烬与血腥,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李倧跪在废墟前。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撕破的明黄色蟒袍。

    这是三天前清军将他从江华岛押回汉城时,特意“恩赐”他穿上的。

    袍摆沾满泥泞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左肩处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中衣。

    在他面前,摊开着一份以汉、满、朝鲜三种文字写就的《丁丑和约》。

    墨迹未干,在初秋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修改后条款共十二条,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剜着朝鲜三百年的国祚:

    一、朝鲜断绝与大汉一切宗藩关系,永为清国藩属。

    二、朝鲜国王需赴盛京,向清帝行三跪九叩之臣礼。

    三、改奉清国正朔,废止大汉授祯年号,改用崇德。

    四、送王世子李溰,凤林君李淏至盛京为质。

    五、赔偿军费白银一百万两,每年纳贡加倍。

    六、征调朝鲜军五万,随时供清军调拨。

    七、朝鲜需助清国打造战舰百艘。

    八、开釜山、元山、仁川三港与清国通商。

    九、朝鲜不得私自与海外诸国往来。

    十、朝鲜文武百官需习满语满文。

    十一、朝鲜百姓需剃发易服,违者斩。

    十二……

    李倧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上,眼前一阵发黑。

    “朝鲜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用印了。”

    说话的是清国弘文院大学士希福。这位满洲文臣身着石青色补服,头戴暖帽,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语气却比秋风更冷。

    李倧颤抖着手,伸向身旁内侍捧着的国玺。

    那方“朝鲜国王之印”以青玉雕成,传国已近二百年,此刻在他手中重如千钧。

    “陛下!”

    身后传来悲呼。是领议政金尚容,这位老臣被两名清兵按着肩膀,白发散乱,老泪纵横。

    “不能啊!陛下!若用此印,朝鲜就亡了啊!”

    李倧的手停在半空。

    希福皱眉,朝身旁使了个眼色。一名镶白旗巴牙喇上前,一脚踹在金尚容腿弯。

    老臣惨呼跪地,巴牙喇抽出腰刀,刀尖抵住他的后颈。

    “金卿……”李倧喃喃。

    “朝鲜王,”希福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大汗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是要在玉玺上盖印,还是要在你臣子的血上盖印?”

    李倧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国玺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印落。

    鲜红的印泥如血,拓在《丁丑和约》末尾。

    那一瞬间,李倧仿佛听见祖宗祠堂里牌位倒塌的声音,听见三千里江山痛哭的声音。

    希福满意地收起条约,挥挥手:“带下去,明日一早,押送盛京。”

    清兵上前,将李倧粗暴地架起。

    这位国王最后看了一眼景福宫的废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随即昏死过去。

    同一时刻,汉城街头。

    多铎骑在马上,睥睨着眼前如蝼蚁般被驱赶的朝鲜百姓。

    他刚完成对城中最后一批抵抗者的“清理”,铠甲上溅满鲜血,刀口都砍卷了。

    “都听好了!”通事(翻译)用朝鲜语大声喊叫,“大清皇帝有令,凡朝鲜百姓,男子剃发,女子改髻,违令者,斩!藏发者,斩!私蓄汉制衣冠者,斩!”

    哭喊声顿时响彻街道。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忽然冲出人群,嘶声吼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吾等乃大汉宗藩子民,岂可从夷狄之俗!”

    话音未落,一名正白旗骑兵策马而过,手中马刀划过。

    书生头颅飞起,血喷三尺,无头尸身兀自站立片刻,才轰然倒地。

    “还有谁?!”多铎狞笑。

    百姓们噤若寒蝉。

    在刀锋的威逼下,男人们被按倒在地,满洲兵用剃刀粗暴地刮去他们的头发,只留脑后一小撮,编成金钱鼠尾辫。

    女人则被强迫解开传统的朝鲜髻,改梳满洲女子的半月头。

    更惨的是衣冠。

    朝鲜士人视衣冠为文明象征,此刻却被强行剥去道袍、纱帽,换上清国颁发的简陋号衣。

    许多人死死抱着自己的衣冠不放,清兵便挥刀砍断他们的手指。

    “父亲,父亲啊!”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哭喊着扑向被剃发的父亲。

    一名清兵随手提起孩子,看了看,咧嘴笑道:“太小,干活不行,卖不上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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