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他以蓟辽总督的名义写:
“……辽东诸将联名弹劾靖北侯沈川擅调兵马、扰乱地方等事,
臣查,沈侯虽未奉明诏,然事出有因,为救袍泽,情有可原。
至于扰民诸事,有待详查,恳请陛下圣裁。”
这是官样文章,不偏不倚,把皮球踢给朝廷。
第二份,这是一封密折,火漆密封,封面写着“陛下亲启,万勿经通政司”。
在这份密折中,洪承畴将昨日狼头堡外沈川与辽东众将冲突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了下来。
包括沈川痛骂诸将“国之蛀虫”,包括诸将带兵千余的逼宫之态,更包括他暗中查到的、辽东将门与晋商勾结走私、吃空饷、卖火器等累累罪行!
写到最后,这位老臣笔锋颤抖:“……陛下,臣泣血陈情,辽东之患,不在建虏,在人心!
诸将已成藩镇,尾大不掉,沈侯虽言语激烈,然句句属实,字字泣血!若陛下欲整顿辽东,沈侯……或可为刀。”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然沈侯年轻气盛,锋芒过露,易招忌恨,
此番弹劾,不过开端。望陛下明察,善加保全,此乃国之干城,不可自毁长城也!”
写完,洪承畴长舒一口气。他唤来最亲信的幕僚,将两份奏折递过去:“明折,按正常渠道递送,密折……”
他压低声音。
“你亲自带二十名亲兵,扮作商队,日夜兼程送往京城,记住,必须亲手交到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手中,就说……是辽东十万火急之密报!”
“学生明白!”幕僚郑重接过。
洪承畴又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那是狼头堡的方向。
“沈川啊沈川,”他轻声自语,“本督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风暴……你要自己扛住。”
窗外,阴云密布,一场大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