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岳托确实是帅才,仓促之间仍能组织起有效防御。
两红旗骑兵向两侧展开,如巨鹤张翼,乌真超哈的二十余门火炮被推至阵前,这些炮多是缴获汉军的佛郎机、虎蹲炮,炮手虽训练不足,但如此近距离齐射,仍具毁灭性。
东方烟尘中,沈川立马高坡,冷眼俯瞰战场。
“侯爷,”严虎威策马上前,“建虏变阵了,看旗号,应该是岳托在指挥。”
沈川点头。他目光扫过清军阵型,最终落在中央那些杂乱的火炮上。
“乌真超哈……”他轻声道,“皇太极学聪明了,知道用汉人打汉人。”
“但还没学透。”李显河冷笑,“那些炮摆得太靠前,炮手连基本的护卫都没有。”
沈川眼中寒光一闪:“传令,曹变蛟、虎大威,率宣大兵四千,分左右两翼,
佯攻清军骑兵,记住,只作牵制,不准深入!”
“严虎威,领河西轻骑一千,从右翼迂回,做出要包抄清军后阵的姿态。”
“李鸿基!”他看向身旁那个面色黝黑、沉默寡言的年轻亲兵,“你带我的两百亲兵,紧随我后,
李玄、曹信,你们各领本部骑兵,在我左右。”
众将愕然。侯爷这是要以身犯险?
沈川不再解释,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清军中央炮阵:“其余人,随我——直取中军!”
“侯爷三思!”李显河急道,“那是敌阵最深之处!”
“正因为是最深之处,他们才想不到。”
沈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岳托布的是鹤翼阵,两翼强,中央弱,乌真超哈火炮虽凶,
但炮手怯战,护卫空虚,只要冲垮炮阵,清军阵型自乱!”
他顿了顿,看向西方残破的狼头堡:“况且,萧旻他们撑不住了,我们必须一击破敌,不能拖。”
言罢,一夹马腹:“进军!”
鼓点再起,号角长鸣。
战场瞬间沸腾!
左翼,曹变蛟率两千宣大骑兵,如红色狂潮扑向镶红旗。
右翼,虎大威同样率两千骑,对上正红旗。
双方骑兵在百步外开始对射,箭矢如蝗。
严虎威的一千河西轻骑则从右侧迂回,马速极快,直插清军后阵——岳托果然中计,急调部分步卒转向防御。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沈川亲率的一千二百骑,如同锥子般,直刺清军中央!
“他们疯了?!”阿济格在左翼看见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直接冲炮阵?找死!”
岳托却脸色大变:“不好!他们的目标是乌真超哈!快!中军步卒顶上!拦住他们!”
但已经晚了。
沈川这一千二百骑,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玄、曹信原是萧旻部下,本就熟悉骑兵战术。
李鸿基跟随沈川后,更是盼着能立功表现自己。
他冲在最前,但始终控制着马速,保持阵型紧密。
清军射来的箭矢,大多被他左右亲兵用盾牌挡下。
距离炮阵一百五十步时,乌真超哈的火炮终于响了——
“轰!轰!轰!”
二十余门火炮齐射,硝烟弥漫。但仓促之间,炮手惊慌失措,大部分炮弹打高了,从汉军头顶掠过。
只有三发落入阵中,掀起血雨,数十骑倒下。
但汉军阵型丝毫未乱!
“加速!”
沈川厉喝。
一千二百骑同时催马,速度陡然提升!马蹄踏地如惊雷,大地震颤!
八十步!
乌真超哈的炮手开始装填第二发,但手在抖,火药洒了一地。
护卫的步卒结起长枪阵,但阵型松散,许多人脸色煞白。
这些汉军旗士卒,几个月前还是农民、工匠、甚至俘虏,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冲锋?
五十步!
李鸿基忽然从马鞍旁摘下一张硬弓,他张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箭矢如流星,精准贯穿一名炮手的咽喉。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撞翻了火药桶。
“杀!!!”
李鸿基弃弓抽刀,一马当先,率先撞入清军枪阵。
他手中是一柄特制的厚背砍刀,刀光过处,长枪尽出。
身后两百亲兵如影随形,瞬间将枪阵撕开一道缺口。
“破阵!”
沈川刀锋前指。
一千骑如洪流涌入缺口。
屠杀,开始了。
乌真超哈的士卒根本无力抵抗。
他们穿着简陋的棉甲,手持劣质刀枪,面对如狼似虎的汉军精骑,只有被砍杀的份。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奔逃,但都被铁蹄踏碎。
炮阵瞬间崩溃。
沈川看都不看那些四散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