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步骑协同需要极高的默契和信任,双方军官需要不断沟通,熟悉彼此的节奏和信号。
新晋千户李显河和虞向荣,则负责操练混编在火铳阵列中的长矛手。
这些长矛手选拔自军中体格最健壮、膂力过人之辈,他们手握着长达4.5米的特制长矛,身披重甲。
他们的训练重点并非进攻,而是稳固防御。
当火铳手模拟轮射时,这些长矛手就安静地站在阵列中或后方指定位置。
一旦接到“敌骑近身”或“稳固阵脚”的命令,他们需迅速前出,在火铳手前方或侧翼结成紧密的枪阵,
一根根长长的矛尖斜指前方,如同瞬间长出一片钢铁森林,成为抵御骑兵冲击的坚固屏障。
“稳!下盘要稳!肩膀顶住矛杆!想象面前是奔腾的烈马,你们就是钉死在地上的磐石!”
李显河亲自示范,用刀背敲打那些姿势不够标准的士兵的腿甲。
长矛阵的训练同样艰苦,需要极强的臂力和耐力,才能长时间持握沉重的长矛并保持阵型不乱。
而刘挺、李驰、齐鸣轩等其他千户,则分别负责炮兵协同、战场工事、侦察警戒等专项训练,并统筹各兵种之间的联合演习。
整个河套军营,仿佛一座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为适应全新的战术体系而高速磨合。
军官们需要学习新的指挥信号(旗语、号角、鼓点的复杂组合),士兵们则需要理解自己在庞大战术拼图中的定位。
训练的艰苦毋庸置疑,伙食的改善、军饷的足额发放以及明确的晋升通道,维系着这支军队的士气。
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他们正在经历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军事变革,而变革的目标,直指西方那片广袤而未知的土地。
就在军营中杀声震天之际,靖北侯沈川则在河套长史王文辉和负责内卫、情报的周静陪同下,轻车简从,视察着河套地区的民生恢复情况。
马车行驶在重新夯实的官道上,窗外是一派繁忙景象。
原本因战乱和鞑靼人忽视水利而大片荒芜的田野,如今被划分得整整齐齐。
绿油油的粟苗、麦苗在阳光下舒展,新修复的水渠如同银色的脉络,将宝贵的黄河水引向田间地头。
许多田垄上,可见新安置的流民正在辛勤劳作。
“侯爷请看。”王文辉指着远处一片长势喜人的庄稼,脸上带着欣慰,“去岁至今,我们组织军屯与民屯并行,利用冬季农闲,征发徭役(给予钱粮补偿),
并借助部分兵力,修复、疏浚了主要干渠三条,支渠、毛渠上百条,覆盖了此前荒废的近七成耕地,
今年春播,仅河套核心区,新垦复耕的田亩就超过了四十万亩。”
沈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虽然衣衫依旧褴褛,但面色已不再是最初那种绝望菜色,而是带着劳作红润与希望的流民。
“流民安置情况如何?可还稳定?”
“回侯爷,”王文辉如数家珍,“自去岁接纳西北因战乱、旱灾而来的流民起,至今已在河套地区妥善安置了约十万户,超过四十三万口,
我们采取了‘计口授田,贷给种籽耕牛,一年起征’的政策,
每户根据丁口,授予永业田和口分田,官府提供第一年的粮种和部分农具,耕牛则由几户合用官牛,或贷款自购,
头一年免除田赋,只征收少量丁口钱和商业税,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
周静在一旁补充道:“内卫方面密切关注着安置点的动态,
初期确有少数地痞流氓滋事,或被原有胡汉杂居部落排斥的情况,均已被迅速弹压或调解,
如今,看到田地产出,生活有了盼头,绝大多数流民心思已定,对侯爷和朝廷感恩戴德,民心渐稳,
此外,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在流民中遴选老实肯干、家世清白的青壮,补充入屯田兵或辅助劳力,也起到了安定和筛选兵源的作用。”
沈川问道:“商贸与手工业可有所起色?”
“已有显着恢复。”王文辉答道,“随着人口聚集,治安好转,通往山西、陕西的商路重新繁荣,
我们降低了关市税率,鼓励商人运来布匹、铁器、茶叶,收购本地的皮毛、牲畜、药材,
靖边城和几个主要屯堡内,官营的铁匠铺、木工作坊、织造局日夜开工,不仅供应军需,也开始向民间提供商品,
尤其是侯爷您下令推广的新式曲辕犁和耧车,效率远胜旧式农具,极受农户欢迎。”
马车行至一处较大的流民安置村落。
但见泥土夯筑的房屋虽然简陋,却排列整齐,村边开挖了水井,设立了磨坊。
甚至还有一间由军中识字的文书兼职教授的蒙学堂,传来了孩童稚嫩的读书声。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大树下,看到沈川一行的车马仪仗,虽然不认识,却也纷纷起身,恭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