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仿佛老天爷也屏住了呼吸,雾骤散,云层裂开一道湛蓝缝隙,阳光刺破水汽,洒在泥泞跑道上。
“Go! Go! Go!”威廉一把抓起皮夹克甩上肩头,灌下最后一口冰啤酒,铝罐狠狠砸进一边的弹药箱,“全体登机!就是现在!”
地勤如潮水般涌向停机坪。
四十八架p-38“闪电”早已整装待发,每架机腹下挂载两枚250磅m57高爆弹,轻巧、精准,专为桥梁爆破设计。
与此同时,东枝机场仍被浓雾笼罩,b-25编队无法升空。
但大队长宋云飞早有准备:在执行完第一波轰炸任务之后,返回东枝机场,所有轰炸机弹舱已满,飞行员就位座舱。
随时都可以起飞!
原计划是在今天,b25轰炸机大队执行两次轰炸任务,而p38闪电战机,可以完成四次轰炸任务。
但缅北这天气,确实是不帮忙,这雨就不像是要停的样子。
可能上一秒还有太阳,下一秒就已经是大雨倾盆。
“只要云开一线,立刻起飞!”宋云飞下令,“我们的轰炸机也立刻起飞,目标不变,轰炸曼德勒!”
但显然,这一次宋云飞的b25轰炸机大队,无法起飞。
可威廉的目标,却不在城中。
“幽灵大队注意,”他跃入座舱,系紧安全带,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编队,“今日主攻目标:米界河三桥!”
米界河,曼德勒以南十公里,伊洛瓦底江最大支流。
河上横跨三座战略桥梁:一座双线铁路桥,连接密支那—仰光干线;两座公路桥,是第18师团南撤或接受补给的唯一通道。
炸断它们,曼德勒就成了孤岛。
小鬼子逃可以,但不能往南去往仰光,往北,显然小鬼子已经经历过追击远征军主力,应该也不会想着往北去密支那和远征军主力硬碰硬。
因此,牟田口廉也唯一的机会,就是向印度方向撤退。
“明白!切断鬼子退路!”
“干他娘的,让他们游回去!”
引擎轰鸣震天,p-38分两批从两条跑道腾空而起。
双尾桁划破雨后澄澈的天空,如银梭织网,迅速在3000米高空集结成攻击编队。
威廉率第一梯队飞过掸邦高原,进入曼德勒地界,云雾很好的阻挡了日军观察视线;第二梯队高空掩护,随时拦截可能出现的日机。
13:15,米界河进入目视范围。
三座大桥清晰可见,铁路桥钢梁粗壮,公路桥混凝土墩厚实,日军哨兵在桥头巡逻,防空炮位尚未完全展开。
“各机组,按预案分配目标!”威廉下令,“第一中队,铁路桥主拱;第二、第三中队,公路桥引桥;第四中队,空中掩护,以防日军战机出现!”
“收到!”
p-38如猎鹰俯冲。
第一枚炸弹呼啸而下,精准命中铁路桥中央钢桁。
轰!
高爆弹撕裂铆钉,钢梁扭曲断裂,半截桥面轰然坠入浊浪。
紧接着,四枚炸弹连环砸向东侧公路桥。
引桥支柱被炸断,整段路面如折断的脊椎,轰隆塌陷。
日军防空炮终于开火,但为时已晚。
第四中队p-38一个横滚,机枪扫射如鞭,将炮手钉死在阵地。
无线电中,“第四中队,投下所有炸弹,我们返航了!”
“是的,大队长!”
短短八分钟,三座桥梁全部瘫痪,铁路桥断成三截,沉入河底。
两座公路桥仅剩残墩,车辆无法通行。
河岸工事被炸平,通讯线路尽数切断。
“任务完成。”威廉拉起机头,望向曼德勒方向,“第18师团……你们的路,到此为止了。”
返航途中,云层再度聚拢。
但已无需更多轰炸,这一击,斩断了日军最后的生路。
而曼德勒城外指挥部,牟田口廉也刚刚收到急电:“米界河三桥全毁,南撤路线中断。”
如果说上午的轰炸,是支那军对第十八师团的反击,牟田口廉也心中也有所准备。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知道支那人这是想要全歼自己,从支那空军种种动静能看出,支那部队是想要切断自己的退路。
牟田口廉也站在半塌的砖墙边,军服沾满灰烬,却已恢复往日的冷峻。
“传令!”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工兵联队,立即在米界河上游、下游各选两处浅滩,架设浮桥与舟桥,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通行步兵!”
副官飞奔而去。
牟田口廉也立刻冷静下来,“命令皎施方向第124联队,香米界河靠拢,构筑环形防御,死守我军最后退路!”
米界河并没有伊洛瓦底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