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完全可以使用!”顾祝同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跑道已经清空,我马上派人引导你们降落!太好了,你们真是雪中送炭!”
得到肯定的答复,威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他紧接着说道:“长官,刚才在金华上空,我部有一架战机被击落,飞行员跳伞,最后落点在金华西南方向的山地。请您务必派出地面人员尽快进行搜索救援!”
“明白!”顾祝同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立刻下令地方部队和游击队全力搜救!请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绝不放弃!”
“谢谢长官。”威廉结束了通话。
威廉看了一眼身后依旧庞大的c-47编队,它们即将在衢州降落,完成这次任务的关键一步。
c47运输机开始一架架的降落在衢州机场。
不过降落的运输机,发动机并没有停止,运输机内的人员,降落之后,立刻对着周围的士兵喊道:“过来几个人,把我们飞机推走。”
“笨蛋,不要命了,从后面走。”见有人要从螺旋桨前面走,立刻被机组人员给骂了几句。
确认安全以后,机组人员说道:“快,让人把这些物资都搬下去。”
可即便是如此,整个降落,搬运物资,起飞,都经历了一个多小时。
这还是因为机组人员一直在催促,否则这物资的搬运,都异常的混乱,机场附近那是堆满了从c47运输机上搬运下来的物资。
随着一架架运输机再次起飞,顾祝同甚至都感觉有些不现实。
威廉的幽灵大队因为燃料的关系,已经在半个小时之前,往常德方向飞了。
......
第61旅团前线遭毒气弹袭击的急电,像一根针扎进了石井四郎的神经。
他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如同信徒闻到圣歌般的亢奋。
他几乎是立刻丢下了手中的培养皿,命令备车,亲自赶赴这个被死神亲吻过的战场。
当吉普车在颠簸中停下,地狱的图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反而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猎人般的兴奋。
金华阵地前沿,死寂取代了枪炮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苦杏仁、腐烂甜腥与臭氧的诡异气味,那是化学武器独有的“芬芳”。
成片的日军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焦土之上,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被无形的丝线残忍地提拉、撕扯。
石井四郎从车上下来,他穿着密不透风的防化服,像一个来自异次元的访客,踏入了这片由他同胞尸骨构成的“花园”。
他的脚步很稳,甚至带着一丝悠闲,靴子偶尔踩到凝固的血块或折断的步枪,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脸上毫无厌恶,只有一种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欣喜。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一具具地翻看那些尸体。
他仔细端详着死者皮肤上溃烂的水泡,检查他们因窒息而紫绀的嘴唇,甚至掰开他们的嘴,观察喉部的黏膜损伤。每一个痛苦的细节,对他而言都是一组珍贵的数据,一份完美的实验报告。
“恶贯满盈”这个词,在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已经超越了人类道德的范畴,简直畜生不如。
他的目光最终被一具格外显眼的尸体所吸引。那身将官服虽然沾满泥土和血污,但依然无法掩盖其身份。石井四郎走过去,用脚尖将尸体踢得翻了个身。
正是刚才还在指挥部地图前,嘶吼着要攻下金华的步兵第61旅团少将——野副昌德。
这位不可一世的将军,此刻仰面朝天,死状凄厉至极。他的双手死死地抠在自己的脸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断裂,满是血污。而他的眼眶,则变成了两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眼球被硬生生抠了出来,不知是死前的剧痛,还是临终的绝望。
石井四郎缓缓蹲下,凑近了那双空洞流血的眼眶,仿佛在与一个老朋友交谈。他幽幽地说道,声音透过防化服的面罩,显得沉闷而冷酷:
“这是德国人的芥子毒气……浓度很高,工艺精良。有意思,真有意思。”
杭州,第十三军司令部。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焦香和地图的墨味,但此刻,这两种味道都被一种名为“震惊”的紧张感所压倒。泽田茂中将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石井四郎刚刚脱下那身沾染了死亡气息的防化服,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服。他站在泽田茂的巨大作战地图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汇报一场寻常的演习。
“……野副少将及其第61旅团核心指挥系统,已全数阵亡。致命原因为芥子气混合路易氏剂的复合型毒剂。”
“纳尼?!”
泽田茂手中的雪茄“啪”地一声掉在地图上,烫出一个